路遠答應得很乾脆。
“行，交給我了。”
諾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你不問問為什麼突然要設計禮服？”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路遠聳聳肩，“再說了，給我老婆設計衣服，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問的。”
諾薇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但路遠看得出來。
諾薇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從她主動提出要設計禮服的那一刻起，路遠就看出來了。平時的諾薇哪會在意這種東西？她穿衣服向來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有時候乾脆連人形態都不維持，直接以蟲皇形態趴在地核宮殿裡睡覺。
現在突然說要禮服，還要正式的女皇裝束……這背後肯定有事。
她平時不會這麼鄭重其事地找他幫忙。以前的諾薇要麼直接下令——“路遠，過來給我看看這個東西”——要麼就是用那種帶著蟲族特有嗡鳴的嗓音撒嬌，雖然她自己從來不承認那是撒嬌。
但今天她不一樣。
她太認真了，太嚴肅了，太……像是在刻意維持某種距離感。
路遠心裡有數。諾薇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而且是不小的事。但她不說，他也不能直接問。直接問只會讓她把嘴閉得更緊——畢竟她是蟲皇，是織星者蟲群的女王，她有她的驕傲和顧慮。
諾薇既然選擇了用這種方式開口，那就說明她還沒準備好說真話。
“讓我看看你的本體形態，我好有個參考。”
諾薇點點頭，金色的光芒再次在她身上流轉。
她的身形開始膨脹、變形——纖細的人類軀體如同花朵綻放般舒展開來，四肢變得粗壯有力，軀幹拉長，脊椎處生長出新的關節。淡紫色的皮膚被金色的甲殼取代，人類的輪廓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龐然大物。
幾秒鐘後，諾薇重新變回了那個百米長的蟲皇形態。
八條附肢深深扎入地面的金色紋理中，龐大的軀體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宮殿中央。六條手臂在空中舒展，兩條鐮刀狀的骨刃閃爍著寒光。那條由無數環節組成的產卵管在身後蜿蜒，末端的黑洞安靜地旋轉著，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而那張純白色的聖母面具，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怎麼樣？”諾薇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緊張，“這個形態……你能設計嗎？”
“能是能，”路遠仰著頭看著她，“但這個頭太大了，我需要一個更高的視角才能看清楚全貌。”
路遠仰頭看著這座活體雕塑般的生物，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個體型實在太大了。想要縱觀全域性，他需要一個更高的觀察點。
正當他琢磨著要不要飛起來的時候，諾薇動了。
四條手臂小心翼翼地伸了過來——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她龐大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手掌攤開，掌心朝上，像是一座金色的平臺。她的手指修長而優雅，指節處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指尖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路遠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
諾薇的手掌微微收攏，將他穩穩地託在掌心中，然後緩緩升起。她的動作極其謹慎，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易碎的藝術品。她能感受到路遠在她掌心的溫度，那是一種奇妙的觸感——渺小，卻又無比沉重。
路遠站在她的掌心裡，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巨人捧在手心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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