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聲說道，
“我師父以前提過一嘴，說南邊有個坤道觀，裡頭傳的術法走陰柔一路，纏絲咒是看家本事。想必，你該是打那兒出來的吧？”
茶仙姑沉吟不語。
過了一會，她把裁好的一沓符紙遞給我，不冷不熱道了句，
“你這麼能猜，你師父又是哪位？”
我看她也不像什麼壞人，年紀估摸著比我還小上兩歲，乾脆也不跟她藏著掖著，悠悠回道，
“青陽山一脈，鬼煞門齊老道。”
此話一齣。
茶仙姑那點緩和的臉色，刷一下就退了個一乾二淨。
說話語氣瞬間涼了半截，
“鬼煞門……”
“我當是誰呢。你們青陽山那一路，我師父早年提過，一脈單傳，本事倒是不小，可你們那門風，跟名門正派四個字，沾得上邊嗎？”
我頓時來勁了：“那仙姑你說說，什麼才算名門正派？”
她拂塵往胳膊上一搭，下巴微抬，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姿態：
“龍虎山天師府，茅山道院，閣皂山靈寶派，哪個不是傳承有序、戒律清嚴？
人家那才叫正路子，而你們鬼煞門呢？
行風行事不講規矩，跟江湖草莽似的，擱我們坤道觀，連山門都不讓進！”
我聽完也不惱，把鏟子往土裡一插，慢悠悠道：
“仙姑這話說的，龍虎山我承認，名頭響，底蘊厚。可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兩天，我剛收拾了一個，從龍虎山出來的逆賊？”
茶仙姑眼皮微跳：“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說，名門正派出來的不一定都是好人，三教九流出來的也並不全是壞人，你不要聽風就是雨，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再說了，我們鬼煞門，雖然行風做事看起來，沒有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那麼坦蕩，但我們這一脈，自認從不傷害過一個無辜之人。”
茶仙姑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你養鬼煞又是怎麼回事？你難道不知道陰陽有別人鬼殊途？”
我笑笑回道：
“仙姑這話問得在理，陰陽有別，人鬼殊途，這道理我師父從我入門第一天，就跟我念叨，念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可我問你一句，人分三六九等，有好人也有歹人，那鬼憑什麼就得一概而論？”
茶仙姑眉頭一擰，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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