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存清完了，那就去進貨。”
謝文嬌語氣乾脆，“建國，拿紅紙寫個大字報貼門上。從今天起，富貴大酒樓暫停堂食炒菜。全員轉戰年貨流水線，專供八大碗！”
老倪張大嘴巴：“停業炒菜？那散客不接待了？”
“不接。”
謝文嬌斬釘截鐵，“現在做年菜的利潤和效率，是炒菜的十倍。
建國你跟老倪一起，你帶上錢，去肉聯廠。
先訂一下。
明天要一千斤五花肉，五百隻白條雞。馬上拉回來！”
老倪倒吸一口涼氣，腿都軟了：“一、一千斤？廠長能給嗎？”
“現款結賬，拿上執照。”謝文嬌拿出一沓大團結塞進老倪手裡，“快去！”
省城第一肉聯廠。
廠長老周看著拍在辦公桌上的厚厚一沓大團結，眼睛瞪得溜圓。
“老倪，你們富貴酒樓瘋了？”老周嚥了口唾沫，“一千斤五花肉？你們這是要開肉鋪啊！”
老倪苦笑：“周廠長，我們老闆說了，現款按照議價渠道走。貴點就貴點。您就說有沒有貨吧。”
周廠長站起來，繞著桌子轉了兩圈。一千斤？這相當於半個廠子一天的出貨量。
“老倪啊，不是我不給面子。這年關底下，各單位都盯著庫裡的肉。
你們一個體戶，一口氣吞這麼多，我沒法交代啊。”周廠長打起官腔。
建國在旁邊上前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周廠長，根據省裡下發的《關於搞活個體經濟的指導意見》第三條，我們走的是議價渠道。而且，我們酒樓的新牌匾，是副省長親自題的。”
周廠長一愣。他當然知道富貴大酒樓的底細。前幾天市裡開會，領導還拿這家酒樓當典型誇。特事特辦，這四個字上面是隱晦打了招呼的。
再說了，謝文嬌那女人，周廠長打過交道。做事邪乎，從不按常理出牌。
老週一把將錢掃進抽屜：“有！明天一大早安排車給你們送！！”
凌晨四點，廣濟街的青石板上結著厚厚的白霜。
一輛解放牌大卡車打著兩道刺眼的黃光，轟鳴著碾過街道，穩穩停在富貴大酒樓門口。
車門推開，肉聯廠的司機跳下來，裹著軍大衣直跺腳。
老倪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迎上去遞了根大前門。
“一千斤五花，五百隻白條雞，全在這了。老周廠長說了，這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司機猛抽一口煙。
老倪千謝萬謝。
大門推開，酒樓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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