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還在創業階段。”
“媽，我還在創業階段。”
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嚴謹得像在做學術彙報，“富貴酒樓剛走上正軌，我作為技術合夥人，每天要處理後廚的熱力學損耗和前廳的翻檯率計算。時間成本太高，談戀愛這種事，目前的投入產出比嚴重不划算。”
大麗姐盯著他。
月光照在大麗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彎下腰，一把抄起牆根那把沾著雪水的禿頭掃把。
“媽！你幹啥！”建國戰術後仰，雙手護在胸前。
“我讓你投入產出比！我讓你熱力學！”
大麗姐舉起掃把，劈頭蓋臉就往下抽，“老孃當年懷著你，大雪天還在地裡刨土豆！生你那天上午還在納鞋底，下午你就從肚子裡蹦出來了！老孃耽誤啥投入產出比了！”
建國左躲右閃，軍大衣上沾了幾根掃把毛。
“時代不同了！”
建國邊躲邊喊，“現在講究優生優育，講究感情基礎！我連個女同志的面都見不著，我去哪給你變個兒媳婦出來！”
大麗姐把掃把往地上一杵，單手叉腰，氣喘吁吁。
“放屁！”
大麗姐啐了一口，“你天天在酒樓裡，前廳那麼多吃飯的大姑娘小媳婦，你眼睛長後腦勺上了？春花秋月那幾個丫頭，哪個不水靈？你哪怕多看人家一眼，人家能不樂意？”
“那是員工！”
建國急了，“兔子不吃窩邊草。現代企業管理制度嚴禁辦公室戀情，這會影響團隊執行力！”
大麗姐聽不懂什麼企業管理，她只認死理。
“你少拿那些洋詞糊弄我。”
大麗姐指著西屋的方向，壓低聲音，“你看看你小姨！你小姨生意做得比你大吧？賺的錢比你多吧？人家耽誤啥了？你聽聽屋裡的動靜！那床板搖得，我都怕塌了！你趙叔腿上還打著石膏呢，人家倆人照樣把日子過得熱火朝天！”
建國腦袋“嗡”的一聲，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脖子根。
他是個清北理科生，平時看書都是量子力學、微積分。
大麗姐這番虎狼之詞直接擊穿了他的認知防線。
“媽！你……你這說的什麼話！”建國結巴了。
“我說的人話！”
大麗姐步步緊逼，“你二叔家那個康平，大字不識一筐，現在兒子都會滿地跑了。你呢？連個母蚊子都沒有！你掙那麼多錢幹啥？將來老了，把大團結鋪在棺材裡當褥子墊？”
建國徹底敗下陣來。他發現，在西北硬核老媽面前，任何經濟學理論和物理學公式都等於零。
“媽，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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