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端著醋碟，目光上移。趙北疆拄著單拐剛走到堂屋門口，腳步一頓。歲安嘴裡塞著半個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跟在吳桂芳身後的，是一個姑娘。
身高一米七五，肩寬背直。
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紡織廠勞保工裝，褲腿挽到腳踝，露出一雙厚實的軍膠鞋。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幾縷碎髮沾著汗水貼在額頭上。左臉頰上還蹭著一道黑色的機油印子。
最要命的是，她手裡提著一把一尺半長、鋥光瓦亮的大號重型管鉗。
“梅子，叫人啊。”
吳桂芳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把將姑娘拉到桌前，“大麗嫂子，文嬌，我親侄女，吳梅。在紡織廠保全科幹活！”
吳梅目光掃過一屋子人，沒扭捏，大大方方一點頭：“大媽好，姐好。”
嗓音清脆，底氣十足。
說完，她手腕一翻。
“當——”
那把大號重型管鉗被她穩穩放在了八仙桌的邊緣。
實木桌子明顯震了一下，醋碟裡的陳醋盪出一圈漣漪。
大麗姐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死死盯著吳梅。
這身段。
這骨架。這手裡的傢伙什。
大麗姐的眼神變了。從最開始的客氣，瞬間變成了老農看到上等好牛的狂喜。
“這閨女……”
大麗姐站起身，“好生養！能幹活！”
這六個字一齣······
趙北疆轉頭假裝看牆上的日曆。
吳梅倒是一點沒覺得尷尬，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吳梅拉開條凳坐下，“幹保全這行，沒把力氣，擰不動車間的生鐵螺絲。”
建國剛從趙北疆屋裡出來。一抬頭，正對上吳梅的後背。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落在那把管鉗上，再也移不開了。
“建國！傻站著幹啥！”
大麗姐一把將建國薅過來，按在吳梅旁邊的條凳上，“快！給你吳梅妹妹拿個碗！倒點醋！”
建國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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