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您也跟著湊熱鬧。”建國無奈地搖搖頭。
“我湊啥熱鬧？我就問你，二號包廂這桌菜，到底按啥標準上？”
張大勺把大蔥往檯面上一拍，挑著眉毛問，“按公家接待的八五折走，還是按……自家人請客的標準走？”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建國臉上。
建國站在櫃檯後，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腦子裡閃過大年初一吳梅在宿舍裡利落洗臉的模樣，閃過她握著七斤半大管鉗砸機器的架勢，又閃過剛才擦肩而過時，她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
大男子主義？沒有。
但面子這東西，他今天必須給吳梅給足了。
“張師傅。”建國抬起頭，神情認真起來，“二號包廂是吳梅同志在廠裡立了大功，廠領導特意批了經費給辦的慶功宴。”
“明白！”張大勺一聽就懂。
“原定的葫蘆雞照上。”
建國合上賬本，語速飛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再加一道咱酒樓最拿手的軟炸裡脊，算我賬上。另外，把早上剛進的那條三道鱗活魚撈出來，清蒸。魚頭衝著吳梅的座位放。”
孫大炮眼睛一瞪：“建國哥，那三道鱗可是特供後街老幹部訂的，統共就兩尾！”
“老幹部那桌晚上才來，下午供銷社還能送兩尾新的。”
建國擺擺手，沒有半點猶豫，“先緊著二號包廂上。再讓後廚切一盤拔絲蘋果，等他們酒喝得差不多了端上去當甜口。”
劉二狗在旁邊聽得直咂嘴：“好傢伙，軟炸裡脊加清蒸三道鱗，最後還帶個拔絲蘋果！這加起來得小十塊錢了吧？建國哥，你這自掏腰包的架勢，跟咱神仙姐姐一樣闊氣！”
“吳梅在廠裡乾的是粗活，平日裡被那些坐辦公室的領導指指點點。”
建國把鋼筆插回白襯衫口袋，平平靜靜地說，“今天廠領導借咱們酒樓給她請功，我得讓她在領導面前把臉面掙得死死的。去，把春花叫上，茶水換成鐵觀音。”
“得令！”劉二狗一甩毛巾，腰桿挺得筆直，“老闆娘的面子，那就是咱富貴酒樓的臉面！黃毛，麻溜去後廚幫大炮刮魚鱗！”
大廳裡一陣風似的忙活開了。
二號包廂內。
周副廠長坐在主位上，正端著白瓷茶杯吹熱氣。
這包廂裡擺著紅木圓桌，牆上掛著裝裱考究的仿古水墨畫，窗明几淨，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比起市輕工局招待所那股子黴味和機油味，簡直天上地下。
錢科長坐在旁邊，連碰桌子上的骨瓷菸灰缸都小心翼翼的：“周廠長，這地方真邪乎。你瞅這茶杯，底下還帶紅款呢。聽說上次美國總統來，坐的就是隔壁一號包廂！”
“那可不！”
周副廠長滿臉得色，“市裡頭能進這地方吃飯的企業領導，一把手都數得過來。今天託了吳梅同志的福，咱廠這回在輕工局長臉了！”
吳梅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裡擺弄著一副象牙白的骨瓷筷子，腦子裡全是剛才建國那副耳朵通紅、卻硬撐著大掌櫃威嚴的模樣。
。事回麼那像還得裝人大裝，子呆書傻這
。開推輕輕被門廂包，著想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