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在旁邊煽風點火，彎腰撿起封條硬往孫大富手裡塞，“孫主任，別慫啊！你剛才那股子要上天擒龍的勁兒呢？來，往正大門正中間貼！照著那塊金牌牌貼！誰不貼誰是王八縮頭孫子！”
兩個隨從早就嚇得把漿糊桶藏到了屁股後面，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孫大富喉結劇烈滾動，乾嚥了口唾沫，臉上的兇光早就化成了虛汗。
“誤……誤會。”
孫大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去抹額頭上的汗，把大背頭抹成了一團亂草，“謝老闆，大水衝了龍王廟。我們……我們也是例行巡查，抓抓精神文明。既然是外事辦特批的禮儀規矩，那肯定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例行巡查？”謝文嬌挑眉。
“對對對，巡查完了，特別合格！特優！”
孫大富彎腰撿起黑皮包，腳底抹油就想溜，“街裡還有個防汛會，謝老闆，您忙著，我們先撤……”
“走？孫副主任，來都來了，不喝口高碎再走？”
謝文嬌站在臺階上，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一點火氣。
孫大富腳步一剎，後背滲著涼汗，假笑得臉皮直抽筋：“不了不了，下回，下回一定來捧場！”
說完，他拽著兩個跟班，夾緊皮包，灰溜溜地鑽出人群，步子快得跟後頭有惡狗攆似的。
圍觀街坊爆發出一陣鬨笑，散去大半。
孫大富夾著黑皮包，走得腳後跟直磕屁股蛋，那兩個跟班提著漿糊桶一路小跑，灑了一地的米湯麵糊。
圍觀的老街坊們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哎喲，孫大富也有夾著尾巴跑的一天！”
“那可不，總統的章子都亮出來了，他再橫，還能大過大洋彼岸的洋皇帝？”
臺階上，劉二狗叉著腰，拿鼻孔對著那幫走遠的背影猛哼一聲：“啥也不是！散了散了，都進屋吃麵，今兒掌櫃的高興，碎肉臊子多給半勺！”
人群轟然叫好，呼啦啦往店裡湧。
大家都以為這事兒算翻篇了。
畢竟大院外事辦的銅牌頂在門頭上，金牌牌也供起來了，誰腦子被驢踢了還敢來硬碰硬？
偏偏孫大富的腦子真就不是常人長的。
出了廣濟街轉角，孫大富往地上狠狠啐了口濃痰，臉上的冷汗一抹，眼神就跟陰溝裡的耗子一樣淬了毒。
“媽的，拿洋人的鐵牌牌壓老子。”
孫大富拉開黑皮包，抽出一根過濾嘴香菸點上，手直哆嗦，“明面上老子動不了你，私底下老子還掐不死你？”
兩個跟班湊上來：“孫主任，咋整？那女的手眼通天，萬一真捅到外事辦……”
“捅個屁！”
“捅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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