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縮在桌角,埋頭苦幹,嘴裡塞得像只大倉鼠,心裡瘋狂感嘆。
在趙家吃飯,不僅伙食好,連下飯的節目都比茶館裡的評書精彩。
謝文嬌被這爺倆逗得直樂,夾了兩大塊排骨塞進歲安碗裡:“行了,快吃你的吧,吃完還得把剩下的三頁口算寫完。”
歲安嘴裡的土豆瞬間不香了。
一頓飯風捲殘雲般結束。
劉二狗摸著滾圓的肚皮,極其自覺地搶過抹布把桌子擦了三遍,又把碗筷抱進廚房水池子裡洗得乾乾淨淨,這才擦著手走出來。
“神仙姐姐,那我就先回店裡盯著了。”
謝文嬌倚在門框上,拿眼角餘光睨著他:“真回店裡?不去前頭衚衕看看你那鬧肚子的三姨姥姥了?”
劉二狗跨上二八大槓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撓了撓抹滿髮蠟的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神仙姐姐,您這雙眼睛真是開了光的,啥都瞞不過您。”
其實他今天還真沒全撒謊。
他三姨姥姥確實住前頭甜水井衚衕,前天也確實託人捎信說身子骨不爽利。
劉二狗爹孃走得早,小時候他餓得跟野狗搶食,全靠三姨姥姥偷偷往他兜裡塞熱乎窩頭才活下來。
後來他走歪路,倒買倒賣折進局子裡蹲了兩年,親戚朋友避瘟神一樣躲著他,只有三姨姥姥頂著大風雪,拄著柺棍去勞改農場給他送了一件厚棉襖。
棉襖裡頭,還縫著老人家攢了半年的五塊錢毛票。
出獄那幾年,他在防空洞開臺球廳,混得人不人鬼不鬼,實在沒臉去見老太太。
賣給謝文嬌這個院子以後,自己倒也讓人拿了點錢去給她,但是自己一直沒臉去。
今兒個大中午他騎車到了衚衕口,愣是在老槐樹底下轉悠了八圈,腿肚子發軟,最後拐個彎跑謝文嬌這兒蹭飯來了。
“人老了,盼的就是晚輩去跟前晃悠晃悠。”
謝文嬌轉身回廚房,拎出姚大麗剛裝好的一鋁飯盒土豆燉排骨,直接掛在劉二狗的車把上,“拎著。你現在在街面上是個體戶大老闆,但在長輩眼裡,永遠是那個吃窩頭的小子。趁熱送去。”
劉二狗低頭看著那個沉甸甸的鋁飯盒,鼻子猛地一酸。
“得嘞!謝謝神仙姐姐!”
劉二狗吸溜了一下鼻子,一腳蹬上腳踏板,車輪子轉得飛快。
出了青石巷,劉二狗沒直接去甜水井衚衕,而是把車頭一拐,直奔十字街副食大樓。
“同志,營養粉!”
劉二狗把黑皮包往玻璃櫃臺上一拍,豪氣干雲,“那個蜂王漿給拿兩盒!還有桃酥、蛋糕、大白兔奶糖,一樣給我稱一斤!全用紅繩子捆好了!”
售貨員看他穿得花裡胡哨,原本愛答不理,結果瞧見他拉開皮包拉鍊,裡頭大團結不少,態度瞬間熱情了八度。
現在買東西除了國營還有一些要票,其他都不用了。
。慶喜還年大過比著看,兜網紅了滿掛上座後、上把車的槓大八二,鐘分十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