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還沒放學，五點才出來。”
鐵蛋的嘴癟了一瞬，隨即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了。
從後廚飄出來的蟹膏香氣，混著豬肉摔打出來的膠質鮮味。
剛才找歲安時的焦急瞬間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謝姨，你在做什麼好吃的？”
趙嫂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剛下車就惦記吃！叫人了沒！”
“叫了！我喊謝姨了！”鐵蛋捂著後腦勺，委屈地縮了縮脖子，眼睛還是黏在後廚方向。
謝文嬌安排春花倒茶遞水。
趙嫂子一屁股坐在八仙椅上，灌了半杯茶，長出一口氣。
趙嫂子灌了兩杯茶開始嘮。
“昨天下午到的，組織上給安排的筒子樓，兩間房，朝南。老趙一晚上沒睡好，搬箱子搬到凌晨三點，今早又去派出所報到了。我收拾完東西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
謝文嬌給她續了茶。“吃了沒？”
“路上啃了倆饅頭。”
趙嫂子拍拍蛇皮袋，“這是大院張桂蘭讓我捎的，她自己醃的疙瘩頭，說你愛吃。還有陸嫂子給禾苗織的毛背心，說省城冬天冷。”
謝文嬌把蛇皮袋接過來，手指碰到裡頭那件織得密密實實的毛線背心，愣了一下。
針腳均勻，一看就織了很久。
“行了，晚上就在酒樓吃。我親自下廚，給你們接風。”
“那我可不客氣！”
趙嫂子說到，“鐵蛋在車上就唸叨，說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這孩子，跟他爹一個德性，鼻子比狗還靈。”
說曹操，鐵蛋從後廚方向溜了回來。
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塞了塊東西。腮幫子鼓得老高，嚼得嘎嘣響。
趙嫂子眼尖：“你嘴裡嚼的什麼？”
鐵蛋含含糊糊：“張叔叔的花生米。”
張大勺從後廚探出頭：“嫂子，他自己從油炸花生米的盤子裡抓的，我攔都沒攔住。”
趙嫂子一巴掌糊上鐵蛋後腦勺。
“到人家店裡就偷吃！丟不丟人！”
鐵蛋捂著後腦勺，委屈得鼻子都皺了：“謝姨的店就是我家，我在自己家吃東西怎麼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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