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響起一陣撕紅紙的聲音。
孫大炮第一個拆開。他把錢倒在掌心，粗大的手指頭笨拙地撥弄。
十張。
整整十張大團結。
一百塊。
1984年，一百塊錢是什麼概念？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能買兩輛二手腳踏車。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
春花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
“老、老闆……”
老倪舌頭打結，“這給得太多了。咱們平時的工錢已經夠高了。”
“拿著。過個肥年。”
謝文嬌語氣平淡，彷彿發出去的不是錢。
黃毛蹲在牆根，手裡攥著那十張大團結，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轉頭看向劉二狗。
劉二狗衝著黃毛挑眉。
黃毛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嫂子！不！活財神！”
黃毛嗓音破音，“從今天起，我黃毛這條命就是您的！！”
劉二狗一巴掌扇在黃毛後腦勺上：“滾犢子！謝老闆是正經生意人，收起你那套流氓做派！”
黃毛捱了打也不惱，咧著嘴傻笑。他終於明白老大為啥連夜找人刻牌位了。
這哪是人啊，這是散財童子下凡。
“行了。”謝文嬌擺手，“還有東西沒發完。”
眾人愣住。還有？
謝文嬌指了指後廚：“大炮，去冷庫。”
孫大炮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他左右開弓，扛著個蛇皮袋走出來。
袋口一開。
凍得梆硬的五花肉，和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白條雞。
“一人兩斤五花肉，一隻雞。”謝文嬌說，“帶回去給家裡人包頓餃子，燉個湯。大年三十，桌上得見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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