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打了個哆嗦，顧不上臉上的泥，拔腿就跑。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做科學實驗！”歲安邊跑邊嚎。
“我讓你科學實驗！”
趙北疆兩步就竄到了院子中央。
大麗姐舉著沾滿面粉的大漏勺從灶房衝出來。“小兔崽子！翻天了！劈了一早上的柴讓你給霍霍了！”
建國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大白麵團，推了推黑框眼鏡，看了一眼案發現場。
謝文嬌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半杯熱水。她看著院子裡雞飛狗跳的一幕，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
“往左邊跑，那邊雪厚，你爸單腿不好發力。”謝文嬌悠悠地指點。
歲安聽到親媽的指示，立刻一個急轉彎，扎進棗樹底下的厚雪坑裡。
趙北疆單腿一頓。他指著謝文嬌：“媳婦，你拉偏架。”
“我這是在鍛鍊他的反應速度。”謝文嬌喝了口水。
程小滿早就嚇得貼在牆根，一動不敢動。程小雪躲在禾苗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
趙北疆走過去，一把揪住歲安的棉襖後領，把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
“去！把木頭重新碼好。”趙北疆把歲安扔在木頭堆旁。
歲安垂頭喪氣，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泥印子，老老實實開始搬木頭。
建國走過去，把手裡的麵糰塞進歲安手裡。“把火藥渣粘乾淨，別弄進灶膛裡汙染燃料。”
院子裡終於消停了。
大麗姐哼了一聲，轉身往灶房走。“都洗手進屋！第一鍋包子出籠了！”
肉香混著面香，順著門縫往外飄。歲安聞到味兒，搬木頭的動作瞬間加快。
大蒸屜“砰”地一聲墩在八仙桌正中間。
熱氣騰騰，白霧繚繞。白胖宣軟的大包子擠擠挨挨，肉汁把麵皮底兒洇出了一層誘人的醬色。
“趁熱！”
大麗姐解下圍裙，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建國，給你趙叔撿幾個大的送屋裡去。歲安，洗手沒？”
歲安臉上的泥還沒洗乾淨，隨便拿毛巾抹成了大花貓。他一頭扎過來，伸手就抓包子。
“燙！”謝文嬌一筷子打在歲安手背上，反手夾起一個大包子，撕開。豬肉大蔥的濃香瞬間炸滿堂屋，油水順著手指縫往下滴。她吹了兩口，放進歲安的碗裡。
吳桂芳坐在長條凳上，連吃了兩個包子，眼珠子滴溜溜往建國身上轉。
建國正端著盤子往趙北疆屋裡走，背脊挺直，白襯衫外面套著灰毛衣，透著股文質彬彬的精幹。
“哎喲！”吳桂芳突然捂住肚子，眉頭一皺，“早上涼水喝多了。大麗嫂子，我得回趟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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