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全亮。
青石巷裡靜悄悄的，昨晚放鞭炮的紅紙屑凍在雪地裡。
建國裹在棉被裡。
“哐當！”
大麗姐端著個洗臉盆，站在床頭。
“起！”大麗姐嗓門震得窗戶紙直抖，“太陽燒屁股了！”
建國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媽，六點半。今天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咋了？大年初一紡織廠的保全科得有人值班！”大麗姐把兩盒槽子糕和一個紅紙包往床頭櫃上一拍，“洗臉，穿衣，去送！”
建國坐起來。
“媽，我去不合適。才見過一次面。”
大麗姐端起水盆，手腕一翻，作勢要潑。
建國掀開被子，穿鞋，拿毛巾。動作連貫，絕不拖泥帶水。
洗漱完。建國套上灰毛衣，外面穿上深藍色呢子大衣。
大麗姐直接把紅包塞進他呢子大衣的口袋裡，還在外面重重拍了兩下。
謝文嬌端著一碗熱餃子從灶房出來。
“吃口熱的再走。”謝文嬌把碗遞過去。
建國接過來。
歲安蹲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燃盡的小呲花。
“建國哥，你去找管鉗姐姐嗎？”歲安問。
“那叫吳梅姐。”建國糾正。
“那你去吧，多帶點跌打藥。”歲安雙手插兜。
趙北疆站在院子裡劈柴，單手掄斧子。聽到這話，轉頭看了建國一眼。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建國吃完餃子，推著綠皮腳踏車出門。
雪停了。地上結了一層冰。
建國跨上腳踏車。蹬踏板。
紡織廠在城西。騎車二十分鐘。
單身職工宿舍樓是兩棟紅磚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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