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份回鍋肉！年前那頓八大碗吃得我大年三十沒睡好，就饞你們家這口現炒的！”一個穿著工裝的漢子拍著桌子喊。
“來兩屜肉包子！一碗羊雜湯！”
客流瞬間填滿大廳。
建國站在櫃檯後，算盤打出殘影。
“二號桌結賬，三塊五！”
“五號桌加菜，溜肥腸一份！”
恢復堂食第一天，人氣比年前賣年菜時更旺。街坊領居肚子裡過年的油水還沒耗乾淨，兜裡還有壓歲錢餘糧，下館子的熱情極高。
中午十二點。飯口最忙的時候。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這年頭，廣濟街連個拖拉機都少見。
一輛軍綠色的BJ212吉普車停在酒樓門口。
車門推開。工商所的劉幹事走下來。他今天沒穿那件舊中山裝，換了套筆挺的制服，頭髮用髮膠梳得一絲不苟。
副駕駛下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手裡抱著個大塊頭攝像機。
後座下來兩個人。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呢子大衣，氣質沉穩。另一個是拿筆記本的辦事員。
劉二狗正蹲在門口啃包子。看到劉幹事，他扔了包子衝進大廳。
“謝老闆！工商所的人來了！還帶著扛機器的！”劉二狗大喊。
大廳裡的食客紛紛轉頭。這陣仗，平時只能在電視裡看到。
謝文嬌從櫃檯後走出來。
她拍了拍建國的肩膀。“把賬本收了。準備接待。”
建國手一抹，算盤和賬本滑進抽屜。鎖釦鎖死。
謝文嬌走到門邊。推開玻璃門。
劉幹事快步走上臺階，滿臉堆笑。
“謝老闆！新年好啊！”劉幹事聲音洪亮，確保身後的人能聽見。
“劉幹事新年好。”謝文嬌站在門檻內，沒動。
劉幹事側身，讓出後面那個穿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謝老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工商局的馬副局長。今天特意下來視察基層個體經濟發展情況。”劉幹事腰板挺直。
馬副局長打量著謝文嬌。又抬頭看了一眼門頭上的招牌。
“富貴大酒樓。”馬副局長點頭，“這名字，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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