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回了一句：“三……三克油！”
謝文嬌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劉二狗後腦勺上。
“你當是去搶劫呢？笑！露出八顆牙齒！”
劉二狗趕緊咧開嘴，呲著牙，表情比哭還難看。
孫大炮端著個空盤子在旁邊走正步。
他走到空桌子前，把盤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歪看木！外瑞谷的！”
謝文嬌揉了揉太陽穴。這幫人要是去接待外賓，估計能引發外交抗議。
“停。”謝文嬌抬手。
大廳裡安靜下來。
“春花，你帶頭。”謝文嬌點名。
春花端起一個托盤，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掛起招牌式的笑容，眼神溫和。
“哈嘍。歪看木。”
聲音甜美，不卑不亢。
“就這樣。大炮，你別走正步了，自然點。二狗，你把手放下，別抱拳，老外不懂江湖規矩。”
特訓持續了很多個晚上。
富貴大酒樓白天照常營業，晚上拉下捲簾門，裡面就是群魔亂舞的英語角。
幾天後。
建國把重新修改好的選單遞過來。
中文旁邊，全是手繪的簡筆畫。葫蘆雞畫了只雞和一個葫蘆。四喜丸子畫了四個圓球。
“不用解釋，看圖點菜最直觀。”建國推了推眼鏡。他放棄了學術固執。
謝文嬌翻開看了一遍。點頭。
“就用這個。”
幾天時間，員工們把那五句“土味英語”練出了肌肉記憶。張大勺在後廚炒菜，盛菜出鍋時都會習慣性地吼一嗓子“外瑞谷的”。
大廳裡的“英語角”散場。
春花和孫大炮他們一邊唸叨著“歪看木”，一邊拉下捲簾門下班。
建國沒走。
他坐在櫃檯後，面前鋪著一沓寫滿音標的草稿紙。筆尖懸在半空，眉頭擰成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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