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長沒接茶，反倒從兜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
他在桌面邊緣、椅背以及窗臺縫隙處用力抹了一圈。
手帕拿起來，潔白如初，連一絲煤灰都沒有。
陳副科長則端起茶杯，仔細檢查杯口和內壁，沒有任何茶垢或指紋印。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驚訝。
“兩位同志，要點些什麼？”春花站在桌邊半步距離，雙手自然交疊在腹前。
周科長把公文包放在腿上，語氣平淡：“聽說你們這有特色陝菜。來個涼拼，再來個葫蘆雞，主食要泡泡油糕。”
“好的，您稍等。”春花記下選單，轉身快步走向傳菜口。
周科長站起身，藉著去洗手間的名義，在過道里轉悠。
他特意繞到了後廚的傳菜窗前，目光透過玻璃往裡看。
這一看，周科長整個人定在原地。
後廚地面鋪著防滑地磚，乾爽無水漬。
案板分成了紅、藍、白三種顏色。生肉、熟食、蔬菜嚴格分開擺放。
掌勺的張大勺和幫廚的孫大炮，頭上全都戴著白色的布帽，嘴上罩著白口罩，身上圍裙沒有半點油汙。
在洗菜池旁，甚至立著一個木架子，上面整齊掛著三條不同顏色的毛巾，分別標著“擦手”、“擦臺”、“擦刀”。
周科長倒吸一口氣。
這套衛生隔離標準，連省人民醫院的無菌配藥室都未必有這麼講究。
十五分鐘後，菜品上桌。
冷盤不是普通的一大盤雜碎，而是一個繪著青花紋樣的大平盤。
四塊切得方方正正的水晶羊肉，晶瑩剔透，配著小巧的白瓷調料碟，旁邊點綴著兩片翠綠的薄荷葉。
接著端上來的是葫蘆雞。
金黃酥脆的雞肉已經去掉了粗骨，整整齊齊碼成葫蘆形狀，表皮泛著均勻的油光，不見半點焦黑。
最後是四個拳頭大小的泡泡油糕，雪白蓬鬆，薄如蟬翼。
周科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晶羊肉，蘸了點特製的姜醋汁放進嘴裡。
肉凍入口即化，羊肉軟爛細膩，沒有一絲羶味，酸爽開胃。
陳副科長夾了一塊葫蘆雞放進嘴裡，咔嚓一聲脆響。
外皮酥脆得像油炸薄脆，裡面的雞肉卻鮮嫩多汁，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唇齒間炸開。
兩人誰都沒說話，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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