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見沒有!建國同志傳達了最高指示!這回來的首長有天眼!”
劉二狗扯著破鑼嗓子動員,“從今天起,誰要是敢掉一根頭髮在湯裡,那就是破壞國家安全!黃毛,抄傢伙,帶人去後巷抓蒼蠅!一隻蒼蠅五分錢,見一隻打一隻!”
黃毛領了尚方寶劍,帶著三個小弟,人手一把竹編蒼蠅拍,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出了大門。
廣濟街的鄰居們徹底看傻了眼。
以往這群街溜子成天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賭紙牌,如今倒好,一個個弓著腰,瞪圓了眼睛在青石板路上找蒼蠅,連垃圾堆都被翻騰得一塵不染。
賣油條的李老頭剛在案板上甩了一坨面,劉二狗就晃悠了過來,拿個小本子記工分:“李叔,油煙往咱們酒樓方向飄了三尺,超標了啊,換個下風口炸!”
李老頭氣得吹鬍子,但看著劉二狗胳膊上那塊通紅的袖標,愣是乖乖把油鍋往前挪了半米。
酒樓內部更是開展了全天候無死角的魔鬼訓練。
春花和秋月幾個姑娘,每天清早六點就在大廳裡含著筷子練微笑。
謝文嬌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專門挑刺。
“春花,左邊嘴角低了兩毫米。這不是假笑,是讓客人感受到如沐春風的陽光。”
春花腮幫子酸得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咬著竹筷子,含糊不清地喊:“歪看木!”
“聲音再柔和半度。”
“歪看木……”
後廚更成了高強度試驗場。
張大勺被建國逼得快要發瘋。
清湯熬好,建國端著一個小量杯走過來,拿滴管吸了兩滴,滴在試紙上。
“張師傅,今天的湯,鹽分比昨天高了百分之零點二,氯化鈉濃度偏高,會掩蓋肉質本身的鮮甜基團,重新調。”
張大勺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掄起大馬勺想砸人,可轉頭看見謝文嬌站在門邊,只能生生把火氣咽回肚子裡。
“重調!老子今兒非把這鍋湯調得跟白開水一樣透、跟人參湯一樣鮮!”
張大勺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紅著眼珠子繼續撇浮沫。
這期間,各路暗訪考察像走馬燈一樣,輪番轟炸。
週一查消防,週二查水源,週三查生熟分割槽,週四直接來了個裝扮成外地糧油販子的老頭,故意往地上扔了個嚼過的爛果核。
果核還沒在青石板上彈兩下,劉二狗的鐵皮小鏟子已經貼著地面飛鏟過來。
“啪嗒!”
果核穩穩落進小鐵鏟,劉二狗胳膊上的紅袖標迎風招展。
“老同志,隨地亂扔不可取,衛生城市靠大家。”
劉二狗齜著一口大白牙,甚至從兜裡掏出一張乾淨草紙遞過去,“擦擦手,下不為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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