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包廂入座。”建國微微躬身,伸手虛引。
周副廠長和錢科長興高采烈地邁進包廂。
吳梅故意落在最後。
路過建國身側時,吳梅腳下一頓,偏過頭,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康掌櫃,穿白襯衫挺精神啊,今天沒起靜電?”
溫熱的氣息擦過建國的耳廓。
建國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紅透了,但身子依舊站得筆挺如松,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純棉面料,況且天熱了也不導電。”
吳梅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眼裡閃過明亮的光彩,轉身進了包廂。
建國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耳根,長長吐出一口氣。
正午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灑在大廳裡,賓客滿座,香氣四溢。
千里之外,南下的綠皮火車正穿過茫茫秦嶺,向著春潮湧動的南海之濱疾馳而去。
謝文嬌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退的原野,嘴角微微勾起。
屬於她的真正戰場,正在南方那片熱土上,拉開序幕。
吳梅剛一腳邁進包廂,大廳裡就炸了鍋。
劉二狗從門背後猛地鑽出來,黃毛緊隨其後。
兩人賊眉鼠眼地貼在包廂門縫邊上聽了半天,眼瞅著門關嚴實了,立刻跟猴子下山似的一溜煙竄到了櫃檯前。
“建國哥!行啊你!”
劉二狗雙手撐在櫃檯上,一雙綠豆眼瞪得溜圓,嘴角咧到耳朵根,“剛才那姑娘誰啊?長得盤靚條順的,說句話你耳朵紅得跟煮熟的蝦爬子似的!”
春花端著托盤也湊過來:“建國哥,平時你跟我們說話,張嘴閉嘴什麼什麼反應速度的,剛才人家一句‘純棉起不起靜電’,你怎麼連個屁都不放了?”
前廳幾個丫頭全跟著笑成一團。
建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確實燙。燙得能烙大餅。
他咳了一聲,扶正黑框眼鏡。
“行了,別跟著瞎起鬨。”
建國把算盤往旁邊一推,眼神往二號包廂瞟了瞟,吐出一句大實話,“那是紡織廠保全科的吳梅。我媽……看中的。”
“哎喲喂!”
劉二狗蹦起半尺高,“大麗嬸子親自給相的媳婦?那不就是未來的老闆娘麼!”
“別胡咧咧,八字還沒一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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