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炮在旁邊聽得直咧嘴:“嬸子,您這盤算得比建國哥的賬本還精細呢!這連下家都找好了?”
“廢話!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不圖個兒孫滿堂圖啥?”
大麗姐眉毛一揚,拍著大腿直樂,“吳梅那身板,你們看看,那是城裡那些嬌氣丫頭能比的?一米七五的大個頭,腰板筆直,手勁比建國還大!將來生娃保準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落地就能吃半碗糊糊!”
春花樂得拿托盤擋著臉:“嬸子,人家吳梅姐連手都還沒讓建國哥牽呢,您這大胖小子都給生出來了!”
“牽手算個屁!”
大麗姐嗓門洪亮,胸膛挺得老高,“在湖邊吹風,還能幹看風景?咱建國雖說平時嘴笨跟個秤砣似的,可骨子裡流著老康家的血,隨他爹!當年他爹追我,也是大冬天送了塊烤紅薯,兩句好話一說,我這輩子不就栽他手裡了?”
劉二狗在旁邊煽風點火:“對對對!建國哥剛才兜裡還揣著蛤蜊油呢!我打賭,肯定是送給吳梅姐抹手了!”
大麗姐一聽,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啥?蛤蜊油?他個大老爺們兒平日裡連雪花膏都嫌香,自個兒皮糙肉厚的拿涼水洗臉,居然還學會買蛤蜊油了?!”
大麗姐笑得滿臉褶子全堆在了一塊兒,嘴都合不攏。
正說著,門廊外頭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呢子大衣的下襬帶起一陣風,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一道縫。
建國推門進來了。
他雙手揣在大衣兜裡,脖子上圍著的灰圍巾微微散開,額前被湖邊的春風吹得亂蓬蓬的。
臉上那抹紅還沒徹底褪乾淨,嘴角隱隱約約掛著一絲沒收住的笑意。
大廳裡十來雙眼睛齊刷刷掃過去。
靜。
連後廚抽風機的動靜聽著都格外清晰。
建國腳下一頓,停在門墊上。
他抬頭看了看櫃檯,又看了看站在條凳邊的劉二狗,最後目光落在大麗姐懷裡的元寶身上。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著他,嘴角全掛著一模一樣、耐人尋味的怪笑。
建國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往口袋深處縮了縮。
“都瞅我幹啥?”
建國清了清嗓子“下午的白菜和土豆我看了,供銷社送來的成色不錯,沒凍壞。二狗,你不在你店裡看你的生意,杵這兒當門神呢?”
劉二狗抓著雞毛撣子望天:“哎呀,今天這紅旗公園的湖水,那是真綠啊!不知道湖邊的野鴨子凍腳不凍腳?”
孫大炮跟著接腔:“不知道啊,咱也沒去看啊!”
建國耳朵尖“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大麗姐嗓門一拔,從條凳上站起身,抱著元寶大步流星走過來,直接擋在建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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