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
謝文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敲，“三月份全國百貨大樓開始春季訂貨。通知車間，縫紉機全天不歇，紅裙子加緊裁，健美褲也別落下。另外，領口和袖口給我加上雙道暗走線，貼上咱們註冊的‘紅顏’布標。”
“好！聽你的，全聽你的！”楊梅在那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結束通話電話，門簾子呼啦一聲被掀開。
一股帶著雪沫子的冷氣猛地灌了進來。
趙北疆跨過門檻，軍大衣上落了一層薄雪。
他隨手拍掉帽子上的落雪，一米八五的偉岸身板往屋裡一立，整間屋子頓時顯得狹窄起來。
“跟誰通電話呢？隔著院門就聽見鬼哭狼嚎的。”趙北疆把配槍解下來鎖進櫃子，粗聲粗氣地問。
謝文嬌倒了一茶缸滾燙的生薑紅糖水遞過去：“還能有誰，特區那位快瘋了的楊廠長。”
趙北疆端著搪瓷缸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熱氣順著喉嚨下去，黑沉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西屋那扇緊鎖的木門，冷哼了一聲：“電影我看了。團裡組織各連隊骨幹去看的包場，說是要領會精神文明建設新方向。”
謝文嬌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趙團長也去領會精神了？覺得新方向咋樣？”
趙北疆喉結滾了滾，耳朵尖微微泛紅。
“不像話。”
趙北疆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眼神卻有些飄忽，“那裙子飄來蕩去的，露著半截小腿，腰勒得跟麵條一樣細。底下一幫新兵蛋子看得嗷嗷叫。”
謝文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跟前，伸手扯了扯他軍大衣的銅釦子：“趙團長，你當初可是在火車站口口聲聲說，穿大紅裙子是資產階級苗頭，抓著要被糾察隊辦的。現在電影廠全國公映，連軍區都包場了，你準備帶人把電影廠給抄了？”
趙北疆被噎得乾咳一聲。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摟住謝文嬌的細腰，稍一用力，將人拉到自己跟前。
剛從冰天雪地裡回來的男人，身上帶著幹冽的松木味，胸膛熱得發燙。
“別人穿，我管不著。”
趙北疆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聲音低沉霸道，混雜著咬牙切齒的味道，“西屋那四百件紅裙子，你愛怎麼賣怎麼賣，愛賺多少錢賺多少錢。但你身上這件……”
他粗糙的拇指摩挲著謝文嬌的下巴，語氣危險：
“只能在屋裡，穿給老子一個人看。”
謝文嬌心尖一顫，隨即抬腳在他的軍皮靴上踩了一下：“少臭美。老孃這叫時代弄潮兒，掛到百貨大樓能當樣板穿的，你當是自留地裡的胡蘿蔔呢？”
趙北疆鼻腔裡哼出一道粗氣，正要低頭咬她。
歲安在門外大喊：“爸！我餓了！今晚大麗姨燉羊肉不？”
曖昧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趙北疆鬆開手，沒好氣地衝門外吼了一嗓子：“吃吃吃，就知道吃！去把院子裡的積雪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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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筆鋼的秀清整工行一著寫上面封，書劃策的好寫剛份一著躺面裡，開拉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