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軍嚥了口唾沫，腦子裡轉過彎來。
能在那種地方當大掌櫃的，背地裡得認識多少市裡的領導？他一個開大卡車的，惹不起這種人。
“明天一早，我去你們車隊財務科要賬。”
建國整理了一下袖口，“順便跟劉隊長聊聊，他們車隊的司機晚上是如何開展業餘生活的。”
王小軍額頭見了汗，把鑰匙串塞回褲兜裡：“誤會，都是誤會！康掌櫃，我剛才喝了點酒，嘴上沒把門，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李小菊在旁邊看傻了眼。
王小軍平時在她面前吹得天花亂墜，怎麼建國哥兩句話就把他嚇成了軟腳蝦？
“小菊，咱們還有事，先走！”王小軍不敢多留，拽著李小菊的胳膊，灰溜溜鑽進了旁邊的衚衕。
臺階下清靜了。
吳梅看著那兩人逃跑的背影，撇了撇嘴：“就這點膽子，還敢出來充大尾巴狼。李小菊真是瞎了眼。”
“別人的事，少管。”
建國轉過身，拉住吳梅的手腕，“走，我送你回去。”
兩人的手碰在一起。建國手心很熱。
吳梅沒掙脫，順著他的力道走下臺階，坐上腳踏車後座。
二八大槓重新拐上大馬路。
晚風吹在臉上，驅散了剛才的不快。
吳梅兩手抓著建國腰側的襯衫布料，往前湊了湊：“康掌櫃，剛才挺威風啊。這一招跟誰學的？”
“跟我小姨學的。”建國目視前方，老老實實回答，“小姨說過，跟流氓講道理沒用，直接掐他飯碗最管事。”
吳梅樂了，額頭抵在他後背上。
“那你剛才怎麼不讓我罵痛快了？我還有好幾句詞沒罵出口呢。”
“你今天穿得這麼好看，跟那種人在街上對罵，不值當。”
建國踩著腳踏板，車速放慢了些，“以後再碰上這種碎嘴子，你站後頭，我來應付。”
吳梅聽著這話，心裡頭熱乎乎的。
她在車間裡要強慣了，扛大件、修機器，什麼事都是自己往前衝。
從小到大，家裡人覺得她皮實，廠裡領導覺得她能幹，沒人把她當成需要護著的小姑娘。
另一邊，衚衕口。
李小菊甩開王小軍的手，氣呼呼地停下腳步：“王小軍，你剛才看梅梅那是什麼眼神？眼珠子都快貼她身上了！”
王小軍正在氣頭上，被李小菊一質問，火氣全撒在她身上：“我什麼眼神？要不是你那個好姐妹多管閒事，我能丟這麼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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