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把手裡的床單抖開，搭在晾衣繩上，斜了劉二狗一眼：“大中午的不看店，跑青石巷幹啥？”
劉二狗搓了搓手，眼珠子往廚房的方向飄了一下。
灶房裡，姚大麗正掀開鐵鍋蓋，濃烈的紅燒排骨香味混著八角桂皮的滷氣，順著窗戶縫往外直竄。
劉二狗嚥了口唾沫：“神仙姐姐，這話說的！我三姨姥姥家住前頭衚衕，這兩天鬧肚子，我尋思著過來看看她。這不路過咱家門口，順腳進來給您請個安嘛！”
謝文嬌氣笑了：“他鬧肚子，你就拎水蜜桃去看她？”
“這不是走到半路，聽說他已經好利索下地幹活了嘛！”
劉二狗順手抄起院子裡的掃帚，裝模作樣地在青石板上劃拉了兩下，“哎呀，咱家這院子落葉挺多，我幫大麗嬸子掃掃地！”
廚房窗戶裡探出姚大麗的大腦袋，手裡還握著大鐵勺：“二狗，想蹭飯就直說，鍋裡排骨燉的多，還能少你那兩塊肉？去把蒜剝了！”
“得令！還是大麗嬸子疼我！”
劉二狗把掃帚一扔，屁顛屁顛衝進水池邊洗手，完了端著一盆紫皮大蒜坐到堂屋門口的小馬紮上，剝得飛快。
歲安用左手捏著鉛筆，正痛苦地跟數學題死磕，看見劉二狗留下吃飯，立刻把脖子伸得老長：“二狗叔，你那五金店今天抓到耗子沒？”
“抓啥耗子，等下叔叔帶你去炸魚去！”
謝文嬌一個眼神過去。
劉二狗急忙說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開飯了！端碗！”
姚大麗的大嗓門從廚房傳來。
原本還在跟作業本殊死搏鬥的歲安，瞬間扔下鉛筆。第一個衝向飯桌。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大盆油亮紅潤的土豆燉排骨，一盤青椒炒雞蛋，一盤蒜泥拍黃瓜，中間還放著一碗專門給元寶蒸的蝦仁水蛋。
劉二狗極具眼力見地去廚房盛好米飯，雙手捧著先給趙北疆和謝文嬌擺上，最後給自己盛了一海碗，壓得實實的，堆出了尖兒。
“吃吧，別客氣。”謝文嬌發話。
歲安左手拿勺子，動作笨拙地往排骨盆裡舀。
他看準了一塊帶脆骨的大排骨，勺子剛伸過去，半路殺出一雙筷子，穩準狠地把那塊排骨夾走了。
趙北疆面不改色地把排骨放進謝文嬌碗裡：“多吃點，這兩天跑百貨大樓瘦了。”
歲安瞪圓了眼睛：“爸！那是我的！我都瞄準半天了！”
“哪裡有你的我的。只有誰手快。”
趙北疆慢條斯理地又夾了一塊純瘦肉，放進左邊禾苗的碗裡，最後舀了一勺軟爛的土豆塊放進元寶的小木碗裡。
歲安委屈得：“媽！你看我爸！我還是個傷員呢，連部隊抓了俘虜都得優待，我在家裡連塊脆骨都混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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