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麗姐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了。
謝文嬌沒插話。
“都快十年了。”大麗姐看著月亮，“一晃就十年了。老康走了，建國大學畢業了，元寶都會自己上廁所了。”
“你怎麼把元寶學會上廁所跟這些大事並列了。”
“那不是大事嗎？”
大麗姐理直氣壯，“你知道我每天給他洗多少條褲衩？”
······
大麗姐轉頭看著謝文嬌，認真了。
“文嬌，你說你三十一了，覺得歲月不饒人。但你知道我看你是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我看你啊，就跟看一棵樹似的。”
大麗姐比劃了一下，“剛來大院那會兒，你是棵小苗子，風一吹就晃。後來你考上大學，苗子紮了根。再後來開灶房、搞糕點廠、開酒樓，一年比一年粗壯。現在三十一了，你這棵樹，連臺風都刮不倒了。”
謝文嬌端著搪瓷杯子，沒說話。
她想了想自己這些年。
真的一件事一件事。
現在三十一了。
富貴大酒樓賬上的流水每天四位數往上跑。
三個孩子健健康康。趙北疆在部隊好好的。大麗姐在身邊。建國能獨當一面。
今天被人拿刀劫了兩千塊錢，她都能自己騎車去派出所，報完案接著去酒樓上班。
謝文嬌喝了口涼白開。
“大麗姐。”
“嗯？”
“我其實挺喜歡三十一歲的自己的。”
“你應該喜歡。”
大麗姐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行了，我去看看那個發燒鬼薑湯喝了沒有。你也早點睡。明天還得掙錢。”
大麗姐走了。
院子裡只剩謝文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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