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週六，吳梅上半天班，下午在宿舍歇著。
建國騎到紡織廠門口，在傳達室旁邊的大槐樹下停好車。
他從車筐裡拿出一個鋁飯盒，開啟看了看。裡頭是張大勺中午特意給做的糖醋里脊，還冒著熱氣。
又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一袋炒瓜子和兩個蘋果。
裝備齊全。
建國整了整衣領，邁步往宿舍樓走。
三樓走廊。
建國站在302門口，抬手敲門。
“叩叩。”
門開了。
吳梅穿著件寬鬆的白背心，頭髮散著，手裡拿著半截扳手——她正在修床頭那個鬆了的鐵架子。
看見建國，吳梅把扳手往床上一扔。“來了？進屋坐。”
建國邁進去。
視線不自覺地往吳梅身上掃了一眼。白背心領口有點大，鎖骨下面的皮膚白得晃眼。
他趕緊把目光挪到天花板上。
“給你帶了糖醋里脊。”建國把飯盒放在桌上。
“張師傅做的？”吳梅湊過來掀開蓋子，筷子一戳，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眉毛揚起來。“地道。外酥裡嫩。”
建國在木椅子上坐下。兩手放在膝蓋上。
屋裡只有吳梅吃東西的聲音。
安靜。
太安靜了。
建國開始在腦子裡檢索話題庫。
天氣？——聊過八遍了。機床型號？——上次聊完吳梅說他像在做學術答辯。酒樓流水？——太俗。物理公式？——更俗。
他張了張嘴，蹦出一句：“你那個床架子，是六號內六角螺栓鬆了吧？我帶了扳手。”
吳梅夾著一塊裡脊肉，抬頭看他。
“康建國，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修床的？”
建國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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