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低頭看懷錶。
十秒一到，禾苗把三張卡片全部翻過去，背面朝上。
“畫出來。順序不能錯。”
小雪拿起鉛筆。
這回她沒有任何停頓。鉛筆在紙上飛快移動，線條拉得筆直。
三角形、圓形、正方體的十二條稜線，甚至連那座小房子屋頂上瓦片的排列規律，一分不差。
只用了不到兩分鐘，三幅圖全落在了紙上。
建國把紙拿起來，翻開桌上的卡片一對：“屋頂上一共二十四片瓦，左邊窗戶是三格，右邊窗戶是四格。小雪，你十秒鐘把瓦片都數清楚了？”
小雪搖搖頭：“沒數。我就看了一眼，它就印在腦子裡了，照著描下來就行。”
建國轉頭看程建設：“程老師，這要是去學建築製圖或者機械設計，那就是老天爺追著往嘴裡塞飯吃啊。”
程建設走過來，看著紙上的畫，又看看剛才那個四不像的“木”字，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這……這怎麼畫畫這麼準，寫字就亂套呢？漢字不也是線條嗎？”
“漢字不是線條，漢字在你那兒是讀音和規矩。”
謝文嬌站起身，走進灶房。
一分鐘後，她端著一個搪瓷盤走出來。盤子裡是一團揉好的白麵團，還有一小碗紅豆。
院門嘩啦一響。
歲安帶著程小滿和鐵蛋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端著一盆鹹菜的吳桂芳。
“文嬌，歲安說你找小滿有事？”
吳桂芳一進門，就看見一院子人圍著石桌，自家閨女坐在最中間，“幹啥呢這是？三堂會審啊？小雪可沒去學校升假髮套！”
程建設臉色一變，趕緊迎上去想攔：“桂芳，沒啥事，就是輔導小雪功課……”
“輔導功課拿麵糰輔導？”
吳桂芳把鹹菜盆往石桌角上一放，嗓門大得震耳朵，“老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兩天晚上把小雪關屋裡寫字，寫不出來你在那兒直嘆氣。怎麼著，我生的閨女笨，隨我，給你這個大學講師丟人了是吧？”
程建設急得腦門冒汗：“我不是那個意思！”
“桂芳嫂子，你先別急。”
謝文嬌把麵糰放在桌上，“小雪可不笨。咱們今天剛測出來，你這閨女是個天才。”
吳桂芳愣住了。站在旁邊的程小滿、歲安和鐵蛋也同時停下了動作。
歲安湊到石桌邊，看了一眼紙上那個拆碎的“木”字，又看了看旁邊的小房子：“媽，這字寫得比我還醜，怎麼就成天才了？”
謝文嬌把那團白麵搓成長條，掐下一小塊，在石桌上搓圓了，拍扁。
“小雪，過來坐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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