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精準。
訊息在青石巷傳了一圈。
賣冰棒的趙大爺知道了，第二天見著禾苗，非要白送她一根奶油的。
禾苗禮貌地拒絕了，說“攝入過多糖分會影響下午的思維效率”。
趙大爺聽完，舉著冰棒愣在原地。
巷子裡的裁縫姐知道了，拎著一兜子紅棗來串門，拉著謝文嬌的手一個勁地嘆氣：“這要是我家孫子有這腦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謝文嬌沒忍心告訴她，她家孫子剛來院子裡玩，把禾苗的費曼講義當墊桌腳的磚頭使了。
最熱鬧的反應來自歲安。
那天晚上吃飯，八仙桌上擺著酸菜魚和一盤虎皮青椒。
歲安單手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塞，突然停下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禾苗。
“趙禾苗。”
禾苗正在剔魚刺，頭也沒抬：“幹嘛。”
“你不去北京，是因為捨不得咱媽做的飯，對吧。”
“部分原因。”
“我就知道。”歲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挺起胸脯，“你放心，有我在一天，誰也別想把你從這個家拐走。管他什麼中科院，管他什麼少年班，敢來挖我妹，先問問我同意不。”
（我突然覺得這兩個長大也很有的寫）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那把祖傳鐵勺，在空中虛劈兩下。
元寶在旁邊拍手叫好：“哥哥打壞蛋！保護姐姐！”
謝文嬌夾了塊虎皮青椒塞進歲安嘴裡。
“吃你的飯。”
歲安被辣得齜牙咧嘴，但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嚷嚷：“我係認惹的！（我是認真的）”
大麗姐從灶間端著一碗蛋花湯出來，正好聽見這番話。
“行了行了，大將軍，你妹不走，踏實吃飯吧。”
晚飯過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謝文嬌收拾完碗筷，從櫃子裡拿出那本費曼講義。
她在堂屋燈下翻了翻。全英文。紙張泛著淡黃，印刷清晰，書脊上燙著金字。
這本書在1985年的中國，比金條還難找。
謝文嬌把書翻到扉頁。沈維鈞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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