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稀了。
四年級二班的隊伍從教學樓拐角轉出來。
領頭的辛老師走在最前面，後頭跟著一串半大小子。
隊伍末尾，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孩揹著綠書包，右胳膊上的石膏已經拆了，但還纏著紗布，左手插在褲兜裡。
腰上彆著鐵勺。
歲安。
他正低著頭跟程小滿說話，沒看校門口。
鐵蛋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他邁開兩條腿，朝校門裡頭衝。
“歲——安——！”
這一嗓子，校門口接孩子的家長們全扭頭了。
歲安抬頭。
四目相對。
隔著二十米，隔著整整一百二十里的路。
歲安的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他沒接。
程小滿在旁邊喊了句什麼，他沒聽見。
兩條腿已經動了。
先是走，然後小跑，然後撒開了往前衝。
鐵蛋也在衝。
十一歲的鐵蛋跑起來像一顆滾動的炮彈，兩條胳膊甩得虎虎生風，書包在身後亂飛。
兩個人在校門口的旗杆底下撞上了。
鐵蛋一把抱住歲安。力道太大，兩個人一起往後踉蹌了三步，歲安的後背撞在旗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輕點！我胳膊受傷了！”
“讓我看看！瘦了沒？”鐵蛋兩隻手捏著歲安的臉左看右看，“沒瘦！還胖了！”
“你才胖了！你胖了十斤不止！”歲安拍開他的手，上下打量，“鐵蛋你這肚子，藏個西瓜？”
“那是肌肉！”鐵蛋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
歲安嗤了一聲，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他伸出左手，攥住鐵蛋的手腕，攥得很緊。
“來了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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