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州牧府內，劉表的病勢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先前還能勉強撐著，偶爾召見心腹屬吏問幾句郡中事務，這幾日忽然急轉直下，大半時間都陷在昏沉之中，偶爾醒轉，也是氣息微弱，連說話都費力。
蔡夫人寸步不離守在臥榻旁，對外嚴密封鎖訊息，府中內外的傳遞、賓客拜見，全都由蔡瑁、張允把控。
只是州府人多眼雜，有忠心於劉表的老僕，悄悄託人往江夏捎去了口信。
訊息傳到江夏，劉琦如遭雷擊。
他駐守江夏之後，一直謹小慎微，整訓兵馬，安撫沿江百姓，避開襄陽的紛爭。
可他到底是劉表的長子，心中始終記掛父親。
一聽說劉表快要撐不住，劉琦再也坐不住，來不及調動大軍，只挑選了三十多名貼身親衛，快馬加鞭，晝夜兼程，直奔襄陽。
一路風塵僕僕，等他趕到州牧府大門前的時候，卻看見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關閉。
府門前排滿持戈披甲計程車卒，刀矛林立，殺氣騰騰。
蔡瑁一身鎧甲，按劍站在階前，張允立在他身側，帶著親兵把大門守得水洩不通。
劉琦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眼眶已經泛紅。
“蔡德珪，張允！我聽聞父親病重，特地從江夏趕回，只求入內見父親一面，盡人子本分，快開門讓我進去！”
蔡瑁垂著眼，語氣淡漠，沒有半分情面。
“大公子請回，主公病體沉重，醫者吩咐，不可受驚擾，若是公子進去，引得主公心緒激盪，病情加重，這個罪責，誰擔得起？”
“我是他兒子！探視生父，怎麼會是驚擾？” 劉琦聲音發顫，上前一步，想要往門內擠。
兩側甲士立刻橫起長戈，攔在他身前。
張允這時開口，語氣強硬：“蔡將軍說得沒錯，府內已經有夫人伺候湯藥，一應周全，公子遠在江夏，安心鎮守城池便是，不必來襄陽。”
“我只求見一面！就一面！” 劉琦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難道連父子最後一面，都不許我見嗎？”
蔡瑁面色一沉：“州府禁令在此，我等奉命值守，不敢擅開府門，公子莫要為難我等，速速帶隨從離開襄陽，返回江夏，再在此糾纏，休怪我以擾亂府中治罪。”
劉琦望著緊閉的大門，望著眼前冷冰冰的兵甲，還有蔡瑁那雙毫無緩和之意的眼睛。
他一遍又一遍懇請，反覆訴說自己只是盡孝，可蔡瑁、張允始終不為所動，半句鬆口的話都沒有。
周圍不少路過的官吏、府中下人遠遠看著，卻沒有人敢上前幫劉琦說一句話。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襄陽的權柄，已經落在蔡氏手裡。
絕望湧上心頭，劉琦再也剋制不住，就站在州府大門之外，失聲痛哭起來。
劉琦哭了許久，喉嚨沙啞，淚溼衣襟，知道再耗下去也是徒勞。
蔡瑁鐵了心攔他，就算他繼續爭執，也跨不進這道門，反而會落一個作亂的罪名。
劉琦最後深深望向那扇緊閉的大門，含淚翻身上馬，帶著親衛，黯然離開了襄陽，一路折返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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