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上班,楊麗心裡都揣著事。
後廚擇菜洗碗,手上幹著活,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建業工程四個字,還有林成那句找了她一年的話。
越想越堵,越想越恨。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換班,天色還早。
楊麗換了一身普通便服,刻意穿得低調樸素,戴上帽子,沒人注意她的動向,她悄無聲息走出單位大門,直接坐上了去往長隆縣的班車。
她從來沒有為誰主動跑過這麼遠的路。
唯獨唐想。
是為了恨,是為了不甘,是為了親眼看透那個女人的風光。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一路顛簸。
楊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冷得嚇人。
她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我倒要看看,唐想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林成執著一年、念念不忘、跨城奔赴、深夜談心。
等車子駛入長隆縣地界,一路往城郊工地方向走。
遠遠的,一片龐大規整的施工場地映入眼簾。
高高的圍擋、整齊的物料、嶄新的施工機器、來回穿梭的工人,門口赫然立著一塊醒目大牌——建業工程專案部。
氣派、規整、規模宏大。
楊麗站在馬路對面,怔怔看著,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曾經以為,唐想逃走之後,只能在外顛沛流離、苟且度日,一輩子翻不了身。
可眼前的一切狠狠打了她的臉。
唐想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這麼體面、這麼耀眼。
夕陽餘暉灑在工地上,暖光落滿整片場區。
隔著車流與人來人往,楊麗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那道身影。
唐想穿著乾淨利落的工裝,頭髮簡單束起,不施粉黛,卻身姿挺拔、從容沉穩。
她沒有半點落魄卑微的模樣,手裡握著泥刀,正蹲在牆邊一邊砌牆,一邊和幾個班組長核對物料數量,語氣從容,條理清晰。
有工人過來提出疑問,她便停下手裡的活耐心講解;碰到棘手的施工難點,直接拿著泥刀現場示範,親手指導。
來來往往的工人、工地管理層,沒人敢輕視她,人人敬重她,願意聽她安排。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狼狽無助、低聲隱忍的小姑娘了。
她穩穩站在陽光下,站在自己拼出來的工地上,自信、堅韌、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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