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立在高高的腳手架上,放眼望去,整個工地一片繁忙喧囂。
一想到李信為護著她一時衝動動手,平白惹上一身非議;宋建業也為了她,下決心整頓工地、嚴懲亂傳閒話的工人,心頭便沉甸甸的。暖意翻湧的同時,又裹著一層濃重的愧疚。
她斂了斂心緒,抬手揉了揉微微發燙的眼眶,轉身重回崗位。眼下工期臨近收尾,一堆工作等著核對,她不能因為個人情緒耽誤進度,更不想辜負兩人拼盡全力為她換來的安穩與體面。
而另一邊,宋建國回到辦公室,指尖捏著手機,眸光沉沉,沒有半分方才溫和從容的模樣。
宋建業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大哥這副模樣,大氣不敢出,心裡卻透亮——大哥是真的栽了。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宋建國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如此破例、如此上心。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宋建國指尖按下撥號鍵,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率先傳來李信帶著冷意的嗓音。
“宋總終於有空回電話了?”李信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前幾日我接連幾通電話全是關機,我還以為建業工地的風氣,你這位老總壓根懶得管。”
宋建國神色坦然,不惱不躁,語氣沉穩有度:“前幾日在外開緊急會議,手機全程關機,工地出的事,我回來第一時間就查清、處理妥當了。那幾個造謠生事的工人,已經全部開除,按規扣罰薪資,工地風氣徹底整頓,絕不會再有人敢隨意汙衊唐想。”
李信那邊沉默片刻,戾氣稍稍散去。他要的從來不是爭執賭氣,只是一個結果,是沒人能欺負唐想、沒人能肆意糟踐她清白的結果。
半晌,李信低沉著開口:“算你公允。”
宋建國靠在辦公桌邊,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認真幹活的纖細身影,語氣多了幾分真切:“李信,我知道你護著唐想,心思赤誠,這點我不否認。但你在我工地當眾動手打人,終究落了話柄,容易被人揪著不放,反倒給唐想招惹更多流言非議。”
“我寧願自己落話柄,也不讓她受半點委屈。”李信的態度強硬依舊,“我護我的人,問心無愧。”
宋建國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坦誠的較量:“我沒怪你護著她,換做是我,我也忍不了。只是往後做事,多顧著點分寸。你護她,我也護她,沒必要針鋒相對,徒增內耗。”
這話坦然坦蕩,沒有半分遮掩。
電話那頭的李信,眸色驟然一沉。
他瞬間聽懂了宋建國的潛臺詞。
不是單純的合作叮囑,是明目張膽、堂堂正正的宣告——唐想,他宋建國,同樣要護。
一山不容二虎,一人怎容兩護?
李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字字清晰,帶著極強的佔有慾與篤定:“宋總,你我立場不同。唐想身邊有我就夠了。多謝你今日秉公處置,但往後,不必勞你費心過多。”
言下之意,界限分明,他的人,無需旁人插手守護。
宋建國聞言,不怒反笑,從容回應:“李信,感情之事,從不是一人說了算。唐想值得被人好好對待,誰真心誰假意,她心裡清楚。我不強求,但我也絕不會退後。”
兩人隔著一通電話,沒有爭吵,沒有撕破臉,卻字字句句都是無聲的交鋒,暗流洶湧,張力拉滿。
一旁的宋建業聽得心驚膽戰,徹底看呆了。
他總算徹底明白,大哥不是一時興起,是真的打算跟李信堂堂正正爭一場。
一個是偏守護、寸步不讓的年輕老總,一個是成熟沉穩、勢在必得的業界大佬。
兩個同樣優秀、同樣強勢的男人,偏偏心繫同一個女人。
這場無聲的拉鋸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電話那頭,李信沉默良久,最後只冷冷丟下一句:“那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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