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輕輕嘆了口氣，停下腳步，抬眸認真看向他。
“林哥，我叫住你，不是答應你的求婚。”她語氣誠懇，眼底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與無奈，“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因為今天的事生出隔閡。你一次次不顧一切幫我、救我，這份情，我一直都記在心裡。說實話，我不是從未對你動過心。”
林成驟然一怔，方才黯淡下去的眼底，瞬間重新亮起一束光，屏息看著她，滿心都是期待。
可唐想下一句話，便壓得他心頭一沉。
“但我不敢耽誤你。因為我的人生，太髒、太亂、太坎坷，根本不配你這樣乾乾淨淨的人真心待我。”
她別開眼，望著前路空空蕩蕩的街道，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沉重。
“你一直好奇我為什麼孤身一人來景城，為什麼無依無靠、流落街頭，連個住處都沒有，甚至被逼得在橋洞過夜。”
林成凝著眉，靜靜點頭：“嗯，我一直想不通。你看著堅韌乾淨，不該受這麼多苦。”
唐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撕開自己最不堪的過往。
“因為我早就有過愛人了。那個人，就是李信。”
這句話落下，林成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微微一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和他很早以前就認識，我們真心相愛過。” 唐想喉間發緊，語氣裹著淡淡的酸澀，“我妹妹逃婚，家裡便逼著我替妹出嫁。我拗不過一家人，只能和李信斷了聯絡，硬生生被拆開。”
“我順從家裡，嫁去了本該娶我妹妹的男人。那人性情暴躁，把對我妹妹的怨氣全都撒在了我身上。再加上我早先和李信定過親，婆婆本就看我不順眼，丈夫更是覺得我不乾淨，日日冷言陰陽，百般折磨。我原以為日子熬一熬總能過去，可命運從來不肯放過我。”
她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漫上水霧，卻死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婚後我生了一個女兒。婆家重男輕女，婆婆對我本就百般嫌棄，處處刁難苛責，家裡整日雞飛狗跳，我受盡冷眼委屈。女兒剛出生，他們就把我和孩子趕出家門，逼我離了婚。”
“我淨身出戶，一無所有，還揹著滿身流言。萬念俱灰之下，只想逃離那個傷心地。可剛出生的女兒太小，我當時自身難保，根本護不住她，只能忍痛把孩子託付給我妹妹照看。”
“我孤身一人、身無分文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最後輾轉到景城。剛來的那段日子，我真差點活不下去，露宿街頭，躲在橋洞棲身，甚至險些被流浪漢糟蹋……”
說到這裡，唐想輕輕扯了扯嘴角，滿是苦澀。
“所以你看，林哥。我的過去這麼亂，我結過婚，有過孩子，滿身流言。你真的不在乎嗎？沒人會真的不介意的。”
一旁的林成早已徹底怔住。
他一直以為唐想只是家境不好、孤身打拼、受盡旁人欺負。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看似清冷堅韌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麼多撕心裂肺的過往。被迫分手、替嫁、婚姻不幸、生子離婚、骨肉分離、顛沛流離……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樣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震驚與心疼席捲了他，林成臉色微微發白，眼底滿是動容與憐惜，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一直覺得她不容易，可現在才知道，她遠比自己想象的更苦、更孤單。
他定定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鎖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女孩，眼神滾燙又認真。
良久，林成才啞著嗓子，輕聲開口，問出了最核心、也最扎心的那句話：
“想兒，那你……現在還愛著李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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