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個人沉默，宋建國又繼續往下說：
“而且還有一層，” 他緩緩開口，“如果你願意接下這份外聘的工程總臨，往後建業和信得過工程，也能鋪開更廣泛的合作。”
“不光是眼下這個收尾專案，後面我這邊新立項的樓盤、配套工程，都可以優先交給你們信得過來承接。兩家深度對接，很多工序、資料、現場協調的事，由你牽頭對接，兩邊溝通起來也省心不少，少很多扯皮。”
他看著唐想，不疾不徐：“對你個人來說，是多一份施展本事的機會；對信得過工程部，也是實打實的業務增量，算是雙贏。”
李信眉頭鎖得更緊。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好處擺在明面上，可等於把唐想架在了兩邊合作的關鍵點上。往後建業和信得過的往來，事事都繞不開她。
唐想心裡一動。她清楚，信得過工程現在正是拓展業務的時候，能拿到建業這邊持續的專案，對他們而言確實是難得的機會。可一想到要長期和宋建國打交道，又不由得猶豫。
她沉吟片刻，輕聲開口：“宋總，這事分量不輕，我需要點時間好好琢磨，也得回去和團隊商量商量。”
“我明白。” 宋建國微微頷首，沒有催促，“不急，你慢慢考慮。不管最後能不能達成合作，這次專案你做得很漂亮，我心裡都記著。”
李信這時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剋制：“宋總，合作的事，我們信得過內部會商量。只是唐想身上擔子重，兩邊專案來回跑，怕是精力跟不上。”
宋建國抬眼看向李信，淡淡一笑：“所以才是彈性外聘，只抓關鍵節點，不用她天天駐場。不會讓她超負荷硬扛。”
辦公室裡氣氛依舊微妙。機會擺在眼前，可牽扯的人情、過往，剪不斷理還亂。
唐想起身道謝，兩人便跟宋建國告辭，走出專案部辦公室。 剛一踏出房門，李信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平靜就繃不住了，腳步放快，走到唐想身側，壓低聲音。
“你聽聽他這話，看著是給咱們送專案，其實是藉著合作，把你拴在他身邊。”
唐想輕輕嘆了口氣，腳步沒停，目光望著前面工地上還在清運廢料的工人。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事不能只往壞處想。建業手裡專案多，要是真能長期合作，對咱們信得過工程部來說，是實打實的機會。”
“機會？”李信轉頭看著她，語氣滿是著急，“你想過沒，這就意味著你以後得一直跟宋建國打交道。每次專案關鍵節點，你都得過來對接碰面。”
他心裡的顧慮壓不住，直白點透：“你忘了昨晚在宿舍？他明明就在門外，聽完了我們所有話，卻故意不吭聲、不進來，擺明了就是故意偷聽，目的不單純。”
唐想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 這話戳中了她心裡最不安的地方。她也清楚宋建國心思深，可不能因為私人之間的糾葛，就把送到眼前的業務直接推掉。工程部一幫人跟著吃飯，她不能只顧自己的顧慮。
“生意歸生意，私事歸私事。工作上我把握分寸就行。”
“分寸最難把握。” 李信聲音沉下來，“他惜才是真的，可他看你的眼神，不單單是看一個工程負責人。”
唐想沉默下來，沒反駁。風吹過來，裹著工地塵土，落在兩人身上。
走到宿舍門口，唐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信。 “這事我不會馬上答應，回去我們一起開會商量。到底要不要接，咱們所有人一起拿主意，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李信盯著她的眼睛：“行，那你答應我，先別一個人硬扛，有任何事第一時間跟我說。”
唐想輕輕點了點頭。
李信還想說什麼，遠處傳來呼喊唐想的聲音，是工地的資料員，手裡抱著厚厚一疊竣工資料，急著找她核對簽字。
“唐姐，監理那邊等著，這幾份竣工資料要你複核！”
唐想應聲，轉頭對李信說：“我先去忙收尾的資料，晚點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