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你們在宿舍裡爭執，我偶然聽到幾句，沒聽全，但能聽出你們之間積壓了很多事。”
“現在沒有外人，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說說，你和李信，到底怎麼了？”
唐想指尖輕輕摩挲著剛簽好的合同邊角，聞言抬頭，淺淺笑了一下，眼底卻沒半點笑意，只剩一層淡淡的苦澀。
她看著宋建國，輕聲問：“宋大哥，你真的想聽我和李信的故事？”
宋建國看著她眼底藏著的隱忍與滄桑，溫和一笑：“如果你願意說，我就聽。”
唐想沉默幾秒，長長吐了口氣，像是終於願意扒開自己心底最疼的那道傷疤。
“其實也沒什麼願不願意的。”
“之前我跟林哥也大概提過幾句。我和李信，從小一個村子長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她語速很慢，一字一句，帶著歲月壓下來的疲憊。
“我們兩家早就給我們定了親，那時候我們感情特別好，說好等過完年，就正式成親，安安穩穩過日子。”
宋建國靜靜聽著，神色慢慢沉了下來。
唐想眸光飄向遠處，落在空茫的暮色裡，繼續緩緩道來：
“可偏偏，我爹貪高額彩禮，把我三妹許給了村長家的兒子。我三妹性子烈，不願意，死活不肯嫁，趁著夜裡直接跑了。”
“彩禮早就收了，我爹根本不肯退。”
“為了保住那筆彩禮，也為了堵住對方的嘴，我爹沒經過我半點同意，直接就讓我頂替我妹妹，替嫁過去。”
說到這裡，唐想喉頭微微發緊，眼眶悄悄泛紅。
“那時候我死都不願意。”
“我心裡裝著李信，我們早就定好了一輩子，就等著年後成婚。我怎麼可能願意突然嫁給別人？”
“可我沒辦法。”
她聲音輕輕發顫，帶著無盡的無可奈何。
“我最小的妹妹年紀太小。我娘身體常年生病。我爹拿我小妹、拿我娘要挾我，逼我必須替嫁，不然就讓我小妹替嫁。”
“我沒得選。”
“為了家裡，為了保全我妹妹，我只能狠心和李信斷了所有牽扯，聽話替三妹出嫁。”
宋建國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心疼。
唐想吸了口氣，壓下鼻尖的酸澀，繼續說道：
“可嫁過去之後，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
“男方後來知道我是替嫁的，根本不珍惜我，日日冷臉、處處刁難，變著法子折磨我。婆家上下也全都不待見我，家裡髒活累活全是我幹，受委屈、挨白眼都是家常便飯。”
“那一年，我在婆家，活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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