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趟車上，你問我去哪，我說我去景城，因為我身上的錢只能買到去景城的票。”
“可我那時候，景城舉目無親，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滿眼都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我孤身一人，什麼靠山都沒有。”
她肩頭輕輕發抖，淚水無聲浸溼了宋建國的衣襟。
“剛到景城，我找不到工作，也沒地方住。身上就只剩你在車上留給我的一點水和吃的。”
“那天夜裡，我走投無路，只能蜷縮在橋洞底下，想著熬過一夜，天亮了再找活幹。”
說到這裡，唐想徹底繃不住了，哭聲細細悶悶的，窩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可是……可是……”
宋建國心口狠狠一揪，連忙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安撫。
他心裡隱隱猜測——這般堅強、遇事從不肯低頭的唐想，當年一定是遭遇了足以壓垮人的絕境。
他柔聲哄著：“好了想兒，不說了，咱不說了，都過去了。”
唐想卻拼命搖頭，帶著哭腔固執開口：“不，我想說。”
“那天晚上，我在橋洞底下，差點被流浪漢糟蹋……”
“是林成，是林成及時趕到救了我。”
她吸著抖得厲害的氣，一字一句哽咽道：
“那時候的林成，就是我唯一的光。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那天晚上，就徹底毀了。”
“他把我帶回他的住處，給我煮了一碗熱面，讓我安安穩穩住了一晚。還心疼我無依無靠，幫我介紹了食堂的工作，讓我終於有口飯吃、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苦到頭了。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在景城紮下根，安安穩穩好好活下去。”
“可我萬萬沒想到……”
唐想眼底的淚水洶湧落下，滿是無力與悲涼。
“不知道是誰，把我那晚在橋洞遇險的事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鬧得沸沸揚揚，到處是難聽的閒話。”
“林成拼命護著我，一次次幫我解釋，一次次幫我擋流言。可人言可畏，謠言一旦長了翅膀，怎麼擋都擋不住。”
“我太怕了。”
她聲音破碎不堪。
“我怕那些髒水、那些流言拖累林成，怕因為我，毀了他的名聲、毀了他的前途。”
“我沒辦法，只能主動辭了工作。”
“我又一次沒了去處，又一次開始漂泊。”
“為了活下去，我什麼苦都肯吃，什麼累都肯幹。我跑去工地做小工，搬磚、打雜、扛材料，別人不肯幹的髒活累活，我全都幹。”
“再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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