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結束通話電話，指尖還微微發顫，點開李信發來的影片。
小小的珍寶坐在木凳上，小手抓著個布玩偶，咿咿呀呀地哼著。珍寶身旁還坐著個小男孩，圓圓的臉蛋，眉眼看著熟悉，應當是四妹念兒的兒子。唐想盯著螢幕，心口又軟又澀，正看得出神，手機再次震動，李信又打了過來。
她連忙接起。
唐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剛才影片裡，珍寶旁邊那個小男孩，是不是念兒和偉明的孩子？”
“是。已經一歲八個月了。” 李信應聲，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念兒又懷上了。”
唐想輕輕 “啊” 了一聲，心裡感慨，沒等她多說，李信繼續開口：“對了，我見過唐盼了，她總在跟我打聽你的下落，一遍遍問你過得好不好。還有一件事，盼兒懷孕了。”
唐想猛地一怔，聲音都拔高些許：“盼兒懷孕？她結婚了？”
“沒有，不過身邊有個男人，待她十分體貼。” 李信慢慢說道，“現在盼兒是江鎮農產品帶頭人，她做的醃菜，還是鎮上重點扶持的幫扶專案。”
唐想眼裡瞬間亮起光，壓不住心底的歡喜，輕聲感嘆：“真沒想到，盼兒這麼厲害。” 從前那個跟著她身後、膽小怯懦的妹妹，如今竟撐起一番事業。
“是啊。” 李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想兒，你真該抽空回來看看。家裡變化太大了。新農村建設推進得紅火，村裡修起寬敞的馬路，家家戶戶的屋子都收拾修繕得整齊乾淨。還有你爹，現在安置在康復中心，聽說恢復得很不錯。”
唐想靜靜聽著，耳朵貼著手機，眼眶一點點發熱。
記憶裡破舊泥濘的村子，老房漏雨、道路坑窪，父親臥病，妹妹艱難度日。才短短兩個月，一切都悄然變了模樣。
她一直以為家裡還是從前那般窘迫，總覺得自己一走，留下一堆爛攤子。可現在才知道，四妹念兒兒子繞膝，三妹唐盼憑著一股韌勁闖出了路子，父親也在慢慢康復，整個村子都煥然一新。
心裡混雜著驚喜、愧疚，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鄉愁，密密麻麻纏上來。
“我……” 唐想張了張嘴，喉嚨發緊，“真沒想到，家裡變化這麼大。”
“回來一趟吧。” 李信的聲音放得柔和，“珍寶會叫媽媽了，盼兒也一直盼著見你，你爹心裡，也記掛著你。”
唐想沉默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外殼。回去，這兩個字重重砸在她心上。她不是不想，只是一想到回去，就要直面所有過往，直面她和李信之間解不開的糾葛。
“我這邊工地還有一堆事，暫時走不開。” 唐想低聲回應，“等忙完這一陣再說吧。”
李信聽出她的遲疑，沒有逼迫，只是緩緩道：“不急，你好好考慮。家裡這邊，所有人都等著你。”
唐想輕輕按下結束通話鍵，手機從耳邊挪開，視線又落回剛剛那條影片上。
影片裡，珍寶和念兒的兒子挨在一起坐著，兩個小傢伙湊在一塊，你碰碰我的小手，我摸摸你的臉蛋，嘰嘰喳喳鬧作一團。看著孩子們天真無邪的模樣，唐想鼻尖一陣陣發酸。
多少年了，一家人總算安穩，如今妹妹們各自有了著落，孩子繞在身邊。唯獨她，還飄在長隆的工地上，像無根的浮萍。
“家裡…… 都好好的。” 她低聲喃喃自語，心裡五味翻湧，歡喜是真的，愧疚更是沉甸甸壓在胸口。
“想兒？”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唐想猛地回神，轉頭一看，是宋建國。他辦完事折返回來，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盯著手機發呆，眼底蒙著一層水光。
“宋大哥。” 唐想慌忙收斂情緒，把手機收進口袋，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宋建國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看你站在這裡半天，剛剛是李信打來的電話？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是跟我說家裡的事。” 唐想輕輕搖頭，聲音還有點啞，“我看到珍寶了，還有念兒的兒子，一歲八個月，念兒又懷了二胎。盼兒也懷孕了，還成了鎮上農產品帶頭人，她做的醃菜是幫扶專案。我爹在康復中心，恢復得不錯，村子也大變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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