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過去，天邊剛翻出一抹魚肚白，整座城市還陷在靜謐的沉睡裡。
信得過工程部的宿舍樓下，早已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李信和李家豪早早起了身。
兩人沒有吵醒任何人，動作輕得極致，一人揹著沉甸甸的帆布行囊，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袋，靜靜站在空無一人的樓下。
行囊不重，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必備的工程工具、一疊厚厚的市場規劃筆記。
可肩上扛著的東西，卻重得壓人心頭。
是從頭再來的孤勇，是守護女兒的責任，是不甘落後的自尊，還有對樓上那人，萬般不敢流露的不捨。
李家豪抬頭望了一眼辦公樓的方向，輕聲嘆道：“真不跟唐想打聲招呼嗎？”
李信眸光沉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窗戶，喉結微微滾動。
他多想再見她一面，再多看她一眼，好好跟她說一句再見。
可他不敢。
他怕見了面，所有的堅定都會土崩瓦解。
怕自己捨不得轉身，怕自己忍不住留下。
“不了。”
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隱忍的剋制。
“悄悄走吧。當面告別，太熬人了。”
樓上，那間徹夜未熄的辦公室窗邊。
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立在窗簾後。
唐想一整晚沒有閤眼。
她從凌晨等到拂曉，一動不動，就這麼隔著一層玻璃，默默看著樓下的身影。
她清清楚楚看著他收拾行李，看著他筆直挺拔、卻藏滿落寞的背影，看著他遲遲不肯挪步、一次次望向自己窗戶的模樣。
她捂住嘴，死死壓著喉嚨口的哽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她怕一齣聲，他就會回頭。
怕自己一哭，就再也捨不得放他走。
明明就在同一棟樓，咫尺之隔。
卻偏偏只能遙遙相望，無聲別離。
李家豪深深吸了口氣：“走吧，李信。早一點出發，早一點到家。”
李信最後深深凝望那扇窗戶一眼，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溫柔、牽掛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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