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帶著無盡的溫柔與妥協，輕聲應下。
“我知道，想兒，我都知道。”
“我不逼你，也不急於一時。”
“等你徹底放下過去，等我們徹底站穩腳跟，等我們都準備好了。我們再光明正大的認女兒，給她一個完完整整、安安穩穩的家。”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隔著遙遙路途纏在一起。
唐想攥緊手機，指尖冰涼，目光還停留在那張照片上，小姑娘瓷白的小臉烙印在眼底。她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聲音慢慢平穩下來。
“孩子現在……平時都由誰照看？”
“是盼兒，她心細，把女兒照顧的很好。”李信的聲音輕輕傳來，“我今天遠遠看著她玩耍，不敢靠太近，怕引人疑心。只是悄悄跟隔壁人打聽了幾句，孩子身子結實，很少鬧毛病。”
唐想聽見這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可心底的愧疚依舊沉甸甸壓著。她多想伸手抱抱這個小丫頭，摸摸她柔軟的頭髮，可現實的枷鎖橫在中間，她連認親的資格都不敢輕易觸碰。
“那就好，只要她平安長大就夠了。”
“你放心，我會常去看她，多拍些照片發給你。”李信頓了頓，轉而說起李家灣這邊的正事，“我和家豪已經把臨時辦公的小屋收拾妥當了。這兩天正在跑鎮上的小工程，先從修路、農戶建房這類零碎活入手，慢慢招人，慢慢攢口碑。起步很難，但我們能扛。”
唐想凝神聽著，強壓下心底的牽掛，認真叮囑：“跑工程一定要注意安全，跟本地人打交道多留心，別輕易許諾。資金週轉緊張就跟我說，長隆這邊回款順利的話，我可以調撥一部分支援你們。”
“不用。”李信立刻回絕，語氣帶著固執，“我說過，這邊我要靠自己做起來。長隆專案墊資多，錢你留著週轉。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開口找你要錢。”
唐想知道他的性子，不再爭辯，輕聲應道：“好，我尊重你的想法。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難處，千萬不要硬撐。”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工作上互通資源的安排，才慢慢結束通話。
結束通話電話，唐想依舊坐在辦公桌前，反覆點開那張照片，一遍一遍靜靜看著。眼淚不再洶湧，只剩下綿長的酸澀。她把照片儲存到手機相簿，單獨建了一個加密相簿藏好。
窗外夜色更深，長隆工地的夜班燈光次第亮起。劉大仁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建業那邊剛傳來的施工圖紙。
“唐想，建業那邊剛傳過來修改後的方案，宋總特意交代，讓咱們儘快核對，明天上午對接。”
唐想迅速斂去眼底的傷感，抬眸，重新換回那個冷靜幹練的工程負責人模樣，伸手接過圖紙。
“我馬上看。”
劉大仁瞥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裡隱約猜到幾分，卻懂事地沒有多問，只低聲道：“要是太累，可以先歇一會兒，不急這一時。”
“沒事，手頭的工作不能耽誤。”
另一邊，江鎮。
李信掛了電話，獨自站在小院牆外，晚風捲起地上的枯草。他方才遠遠看著女兒玩耍的那一幕，還在腦海裡回放。
李家豪從臨時辦公室走出來，遞給他一杯涼水。
“跟唐想通完電話了？”
“嗯。”李信接過水杯，目光望向遠處盼味鋪透出的微弱燈火，那裡面，他們的女兒正在安睡。
“唐想還是顧慮重重，暫時不能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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