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定定看著她滑落的眼淚，心口又悶又疼。他原本滿心歡喜帶著家裡的答覆來求娶，此刻所有憧憬全都碎了，可那份情意還死死揪著他。
“我不在乎旁人怎麼說，也不在乎養這個孩子。” 他聲音發啞，固執地望著唐想，“我愛的是你，孩子我可以當成親生的疼。就算她是你和李信的女兒，又能怎麼樣？我們好好過日子，慢慢總能把日子過安穩。”
唐想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慌。她多盼望能有人這樣毫無保留接納自己，可理智死死拽著她。
“林哥，你現在是這麼想。可日子長了，柴米油鹽堆上來，流言碎語天天往耳朵裡鑽，你遲早會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字字都帶著忍痛的決絕，“只要孩子在，李信就會一直在我的生活裡。逢年過節，孩子有事，我都繞不開他。你能一輩子看著我和李信因為孩子來往，心裡半點芥蒂都沒有嗎？”
林成一噎，嘴唇動了動，一時答不上來。他嘴上說著不在乎，可一想到往後唐想總要因為女兒去見李信，心底深處，還是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堵。
唐想瞧著他這一瞬的遲疑，悽然一笑：“你看。連你當下都會猶豫。何必等到以後，怨恨慢慢攢起來，兩個人都受盡折磨。”
“我不想那樣對你。你救過我的命，我感恩你，可我不能拿你的後半輩子賭。”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像是在逼自己清醒，“你的一片真心，我記在心裡。但這婚事，絕無可能。”
林成望著她含淚卻不肯鬆口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巨大的失落裹住他，聲音裡帶上無力：“在你眼裡，我們之間，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唐想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眼底的傷痛，聲音輕得近乎殘忍：“沒有。林哥，忘了我吧。找個乾乾淨淨的姑娘，好好成家。”
林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風吹起他的衣角，先前滿腔的熱忱一點點冷卻。他看著唐想單薄顫抖的背影，終於明白，她不是不愛，是不敢愛。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嗓音沙啞：“好…… 我不逼你。”
林成盯著她，沉默片刻，又緩緩開口：“想兒。那宋建國呢？他知道這件事嗎？”
唐想睫毛顫了顫，低聲回道：“他也知道一切了。”
林成聞言安靜下來，半晌沒出聲，心裡亂糟糟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抬眼再看向唐想，聲音沉沉的：“想兒，你拒絕我，是不是也拒絕了宋建國？”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唐想心口，疼得她一陣撕裂般難受。她閉了閉眼，艱難吐出一字：“是。”
林成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些，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平衡。原來不是單單不肯接受他，是誰都不要。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出最後一句：“我最後再問一句。你拒絕我和宋建國，難道是打算和李信重新在一起？”
唐想愣住了，眼底漫開一片茫然。她搖了搖頭，聲音飄忽不定：“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間隔著跨不過去的坎，我也說不清往後會是什麼樣子。或許會吧…… 畢竟我們有女兒，那是我們割捨不下的牽絆……”
話說到這裡，她頓住，喉頭哽咽。女兒是她和李信割不斷的牽絆，可那些積壓的傷痛，同樣橫在兩人中間。
林成靜靜看著她失魂迷茫的模樣，心裡那點殘存的期待，徹底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他苦笑一聲，聲音滿是落寞，“哪怕前路難走，你心底留著的位置，終究還是他。”
唐想慌忙抬眼，搖著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刻意在等他，只是孩子拴著我們，很多事由不得我。”
“可你的答案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成緩緩往後退了半步，眼神一點點歸於平靜，“我懂了。想兒，我不再逼你。只是希望，將來你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說完，他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孤孤單單，沒有回頭。
唐想僵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口空落落的。拒絕林成，從來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傷了他，她心裡也跟著疼。可她別無選擇。
風掠過她的髮梢，腦子裡亂糟糟的。林成那句 “你打算和李信重新在一起”，一遍遍在耳邊打轉。
她真的想和李信重修舊好嗎？唐想自己也說不清。兩人之間那些誤會、傷痛，像一道高高的牆橫在中間，難以跨過。只因為女兒，那根線一直牽著他們，剪不斷。
唐想還站在原地失神，那道遠去的腳步竟停住了。片刻之後，林成又折返回來。
他重新走到唐想面前，目光堅定，沒有方才的激動，只剩下一片執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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