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陪著唐想緩步走向宿舍樓，一路再沒有多說情話，只有斷斷續續的叮囑，每一句都藏著壓不住的牽掛。他刻意放輕腳步，努力維持著平靜模樣，可目光總是不自覺落在唐想身上，彷彿要把她今夜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明明幾步路的距離，卻像是走了很久。
到宿舍樓下臺階前，唐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宋大哥，送到這裡就好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宋建國站在原地，晚風掀動他的衣角。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波瀾，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沉甸甸地墜著。他強壓下翻湧的不捨，扯出一抹溫和的笑：“上去吧。夜裡關好門窗，行李再檢查一遍，別落下證件。”
“我知道。” 唐想望著他，心裡清清楚楚，她與宋建國，此生只能止步於兄妹。今晚這個擁抱，是道別，也是劃下的界限。往後山長水遠，他的情意再好，她也不能再貪戀這份溫暖，不能給他留下不該有的期待。
“路上萬事小心。” 宋建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管結果如何，照顧好自己。”
唐想輕輕頷首，轉身踏上臺階，走到宿舍門口，回頭望了一眼。宋建國還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直到她推門進屋，他才緩緩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宿舍裡安安靜靜。唐想靠在門板上，長長撥出一口氣，眼眶還有些微熱。她走到桌邊坐下，剛拿起水杯，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是林成發來的訊息。 【聽人說，你明天動身回鄉了？是真的嗎？】
唐想指尖落在螢幕上，心裡明白，不能再這樣含糊下去。一直不把話說透，對林成太不公平。是時候好好做個了斷。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打字。
【嗯，是真的，明天一早出發。林哥，有幾句話，我想跟你說清楚。】
訊息很快彈出林成的回覆：【你怎麼一直沒跟我說？回去要待多久？】
唐想看著螢幕，一字一句，沉穩地敲下。
【之前沒告訴你，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林哥，謝謝你這段日子一直惦記我，關心我。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也很感激。但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
她停頓片刻，繼續往下寫。 【這次回鄉，我要面對我的過去，面對孩子。我心裡牽絆太多，身上一堆剪不斷的事，給不了你想要的安穩。你是很好的人，值得一個乾乾淨淨、全心全意待你的姑娘，不該在我這裡耗著。不要再等我了，別再為我耽誤自己。】
傳送出去，唐想靜靜等著。心跳輕輕發沉。
沒過一會兒，林成的訊息回過來，字裡帶著幾分沉鬱：【想兒，我早就知道你的過往，我從來沒有介意過。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唐想看著這句話，鼻尖發酸，卻依舊狠下心回覆。 【不是介不介意的問題，是我心裡跨不過去。我心裡裝著一堆解不開的羈絆，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林哥，別再執著了。就到此為止吧。】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到一旁，不再盯著螢幕。窗外秋風嗚嗚吹著。她知道，這番話說出口，便是斬斷林成長久以來的念想。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宋建國方才眼底藏著的不捨，又想到即將奔赴的江鎮，想到珍寶，想到李信。前路茫茫，這一趟回鄉，所有擱置的糾葛，都該一一面對了。
天剛矇矇亮，晨霧薄薄籠在公司門口的空地上，秋風帶著清晨的寒氣。唐想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站在公司樓下，劉大仁和王剛早就準備好開車送她去車站。
她昨夜和林成的訊息聊到很晚，本以為文字已經把話說得透徹，就此告別。可遠遠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朝她跑來，是林成。
劉大仁和王剛相互看了一眼。沒多說話。
林成額角帶著薄汗，顯然是急匆匆趕過來的。他停在唐想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眼底藏著壓不住的不捨。
“想兒。” 他聲音略啞，“看到你的訊息，我一夜沒睡。我知道你心意已定，我不該糾纏。可我實在忍不住，想來當面見你一面。”
唐想心頭一澀，輕聲道：“林哥，你不該跑這一趟。”
“就看一眼。” 林成定定望著她，“我不逼你，也不再跟你提婚事。只是你這一回去，山長路遠，萬事多當心。若是受了委屈，不必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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