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順著話往下接，故意旁敲側擊打聽：“能老老實實跟著孩子在外跑五年，這份責任心倒是挺難得。他是咱們本地的老人嗎？”
方淳擺了擺手，不太想過多聊一個手下，就簡單敷衍了幾句：“算不上本地人，早些年經朋友介紹過來的。家裡日子過得苦，命也不好，老婆早些年跟別人跑了，丟下一個小孩，一直由老母親幫忙帶。也是被逼得沒辦法過日子，幹活才格外賣力踏實。”
三言兩語，就把孫華的身世說得悽慘普通，聽上去就是個混口飯吃的苦命人，看不出半點異樣。
宋建國面不改色，繼續裝作隨便嘮嗑：“原來是這樣，聽著確實不容易。對了，他叫什麼名字？”
聽見這話，方淳側過頭看他一眼，帶著點打趣的笑意：“你今天有點奇怪啊，怎麼突然對我們家一個司機這麼感興趣？”
宋建國連忙打圓場，化解這份突兀：“沒有沒有，就是隨口感慨一下。聽你說他身世可憐，還能本本分分跟著你家孩子在外熬五年，實在少見，就順口問問。”
看他只是閒聊感嘆，方淳也沒有起疑心，坦然答道：“他叫孫安。”
孫安？
聽到這兩個名字，宋建國心裡猛地一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疑惑。
昨晚李信明明跟他說，小五撞見的可疑人物很可能是孫華。
可眼下這個人，在方家待了好幾年，行事古怪，還有兩副面孔，用的名字卻是孫安。
到底是小五看岔、記混了，還是說這人從頭到尾，用的全是假身份、假名字，刻意偽裝自己？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腦子裡打轉。
如果不是同一個人，那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可要是就是孫華本人，連名字都直接換掉，把過去全部抹去，藏在這裡好幾年，這份心思城府實在太過嚇人。
但他臉上一點破綻都沒露，依舊是一副閒聊的溫和模樣，點點頭接話：“孫安，聽名字倒是安分，人看著也穩重，也難怪你這麼放心用他。”
兩人不再聊這個司機，話題很自然轉到兩家小輩身上。
說起自家孩子，方淳神色柔和下來，忍不住感慨：“說真的，我最羨慕的就是你們家嘉文。成績那麼好，當初放著清北不去，非要學醫，一般小孩可沒這份膽量。”
宋建國輕輕嘆口氣，嘴角帶著幾分無奈，又有點欣慰：“唉，沒辦法，嘉文這孩子從小就有主見。只要是他打定主意的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硬攔著。”
“那倒是。” 方淳點頭認同，“嘉文性子穩，做事懂得三思而後行。哪像我家悠然，脾氣犟得不行。當初勸她留在安寧上大學，可把我折騰壞了。”
宋建國緩緩說道：“孩子大了，慢慢就能明白我們當長輩的苦心。現在悠然安安穩穩在這邊唸書，你也能少一樁心事。”
“可不是嘛，只要她別再瞎胡鬧，我就能省不少心。” 方淳笑起來，“說實話，悠然願意留在安寧讀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嘉文也在這兒上學。要是沒有嘉文，我說破嘴她都不肯留下來。”
兩個人相視一笑。
方淳順勢說出自己心裡的打算：“我家姑娘心裡一直念著你們家嘉文。我早就盤算好了，等他倆讀完大學，乾脆就讓兩人結婚，咱們兩家親上加親。”
宋建國淡淡笑了笑，沒有接下這個提議：“小輩之間的緣分，還是交給他們自己做主吧。我們做長輩的，就別提前替他們拿主意了。”
嘴上說笑閒談，宋建國心裡還放不下剛才那個叫孫安的男人。
這個孫安，會不會就是李信口中的孫華，就藏在這方家大院裡面。
倘若他的目標真的是唐家的小五唐歡，而宋嘉文跟方悠然又都在安寧上學，保不齊就會被捲進這場是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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