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歡跟採藥大爺聊天的這一幕，二樓市場管理辦公室窗邊的黑子，看得一清二楚。
黑子剛剛耍手段調包藥材，又壓低價收走了大爺手裡那批上等貨，心裡正美滋滋的，一抬眼，就瞅見上次來過市場的那個女學生，蹲在老藥農邊上聊了老半天。
他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黏在唐歡身上，來回打量。 上回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沒往心裡去，這回站在高處，可算看了個明白。小姑娘年紀不大，一身簡簡單單的學生打扮，長得眉清目秀，文文靜靜書卷氣十足，模樣特別出挑。
黑子眼裡立馬冒出一股子油膩的色意，歪心思當場就動了。他在這魚龍混雜的市場混這麼久，見的大多都是糙人，很少見到這麼幹淨秀氣的姑娘。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唐歡身上掃來掃去，才不捨得挪開。他臉色一沉，轉頭衝手下喊： “趕緊下去問問，那丫頭跟老頭都說了些啥，一字不差回來跟我彙報。”
手下不敢耽誤，應聲就快步跑下樓。
黑子就守在窗邊，眼睛還緊緊盯著樓下唐歡的身影，心裡打著小算盤。他想起前幾天孫安特意交代過，要盯緊外來的陌生人，提防有人暗地裡查市場的事情。
黑子之前還覺得孫安太小心，純屬瞎緊張。現如今整個安寧藥材市場，早就被他和孫安捏在手心裡。誰家貨好，誰家貨差，攤販哪個老實哪個刺頭，他門兒清。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貨，都是偷偷分批往外倒，一堆人被利益綁在一塊兒，市場裡大大小小的攤主、管理員都被他拿捏住，沒人敢亂說話，更沒人敢來查他們的勾當。
對外他們還裝好人，時不時給散戶減點攤位費、少收保護費，拿這點小恩小惠籠絡人心，落個好名聲。可外人哪裡曉得，靠調包藥材、以次充好、死命壓價坑來的黑心錢，遠比減免出去的那點多得多，大把大把的鈔票全都揣進了他們自己兜裡。
沒一會兒，派出去的手下急急忙忙跑回二樓，湊到黑子耳朵邊上小聲說： “黑哥，打聽清楚了。那小姑娘一開始問藥材被調包的事，後面大半時間全在打聽老藥翁，刨根問底，把人家以前的事、人去哪了，問得特別細。”
聽見 “老藥翁” 這三個字，黑子臉上那點調戲玩味的神色瞬間沒了，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一下子陰冷下來。
旁人大多就聽過幾句關於老藥翁的閒話，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黑子比誰都清楚。當年市場不管藥農還是販子，都信服老藥翁，有好貨都優先賣給他。黑子想把整個藥材市場獨吞，就是他處處使壞、百般刁難，硬生生把人緣極好的老藥翁逼得待不下去，只能消失跑路。也就是老藥翁一走，他才真正把持住市場的貨源和規矩，在這裡說一不二。
黑子心裡翻起大浪。他原本只當這就是個心軟愛管閒事的漂亮女學生，萬萬沒想到，她一而再來市場根本不是巧合，擺明了就是衝著老藥翁的舊事兒來的。
老藥翁消失這麼多年，市場裡所有人都怕惹禍上身，提都不敢提，偏偏一個外地小姑娘，非要揪著陳年舊賬不放。
黑子這才反應過來，孫安之前的提醒真不是瞎擔心。這女學生，搞不好跟老藥翁有關係！
他嘴角扯出一道陰惻惻的笑： “好，真是好得很。就憑你一個小丫頭，還敢過來翻舊賬。我還到處找那個老傢伙呢，倒是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站在一旁的手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發怵，小心翼翼問道：“黑哥，那咱們現在咋辦？要不要嚇唬嚇唬那個老頭，或者直接攔住這個女學生？”
黑子望著樓下唐歡的背影，琢磨幾秒，冷冷搖頭： “別碰那個採藥老頭，那老頭膽子小，翻不起什麼水花。”
他看向唐歡的方向，眼神里又摻上好色的貪念，還憋著一股報復的狠勁： “要緊盯死這個女的，跟上她，查出來她在哪上學。千萬不能打草驚蛇，我得好好陪她玩玩。”
緊跟著他又厲聲吩咐：“通知底下所有人，最近所有黑貨生意全部停掉。誰敢偷偷亂來壞了事，我絕不輕饒。”
想當年，他不光惦記老藥翁女兒的美貌，一心想把人弄到手；後來半夜又被個神秘人狠狠揍了一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起不來，整個市場的人都看他笑話，背地裡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份仇，他一直記在心裡，做夢都想報復。
看著唐歡慢慢走遠的背影，黑子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嘀咕： “我本來就想安安穩穩撈錢過日子，是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挖這些老底。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外面的藥材市場依舊人來人往，看著熱熱鬧鬧，一派太平。可一張裹著色慾、仇恨和危險的大網，已經悄無聲息罩到了毫無防備的唐歡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