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瞬間豁然開朗，之前所有的焦慮一掃而空，眼裡滿是精光。
他搓了搓手，底氣徹底回來了：“還是大哥想得深！我剛才真是慌糊塗了。對啊，咱們不說，誰能知道你和方家已經一刀兩斷？外人眼裡，你依舊是跟著方先生五年、貼身辦事的人！”
“方家的牌子還在，威懾力還在，安寧這片地界，沒人敢輕易捋咱們的虎鬚！”
孫華摁滅菸頭，隨手丟進菸灰缸，眸光沉靜銳利。
“不光是這樣。越是眼下這個局面，咱們越要趁機利用方家的勢力。”
“以前我在方家當司機，一舉一動都在方淳眼皮底下，做事要顧分寸、守規矩、避嫌疑，很多強硬的手段不能用，很多生意不敢放開吃，生怕給他抓到把柄。”
“現在不一樣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沉，骨子裡的狠勁徹底露出來：
“方淳想跟我劃清界限，一刀兩斷？他想歸想，我偏不遂他的願。既然他主動拉開距離，那我正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他想和我劃清界限，我偏要把方家這塊招牌利用到底！”
“我名義上雖然和方家斷了牽連，但外人不知情。方家這塊招牌的分量還擺在安寧，正好拿來當咱們的擋箭牌。明面上繼續借方家的餘威震場，藉著旁人的忌憚穩住市場。暗裡，咱們趁機吞渠道、攏人心、清對手、固地盤。趁著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徹底把安寧中藥市場牢牢攥死在自己手裡。”
黑子聽得心頭一震，緊跟著熱血上湧，重重點頭：“明白！大哥，那咱們第一步怎麼做？”
孫華眼底掠過一抹冷色，條理清晰，字字篤定：
“第一，封口。”
“我被開除這件事，爛在我們兩個人肚子裡，半個字不許往外漏。任何人問起，你照舊說我常年跟著方先生外出辦事，身份照舊。”
“第二，穩盤。”
“這兩天你悄悄排查市場裡的商戶，哪些人心穩、能拉攏，哪些人心浮動、暗自觀望，全部記清楚。鬆動的，敲打一番；聽話的，適當讓利穩住。”
“第三，搶勢。”
“以前不敢碰的大單子、不敢爭的上游貨源，這陣子全部拿下。咱們藉著方家僅剩的這層威勢，抓緊壟斷安寧的藥材進出渠道。”
黑子聽得心服口服，立馬應聲：“沒問題！我今天下午就挨個摸排，把市場徹底穩住！”
孫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徹底褪去五年的溫順謙卑，取而代之的是隱忍多年的野心與鋒芒。
蟄伏五年，受制五年。
今日脫身，龍歸大海。
他淡淡開口：“方百清死了，方家自顧不暇，方淳無心管咱們這點市井生意。這，就是咱們最好的機會。”
“從今天起，安寧藥材市場，我說了算。”
黑子猛地一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不由得拔高了聲音，又慌忙捂住嘴，壓低嗓音，滿眼震驚地問道：
“方百清死了？就是安寧縣那個方縣長？”
孫華緩緩點頭，神色平靜：“是他。也正是因為他一走，方淳那老東西才幹脆把我開除。”
黑子越聽越糊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百思不解：“他死了……這事跟您有什麼牽扯？方淳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您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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