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華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底掠過一絲酸澀，可面上依舊穩住情緒，放緩聲音勸慰。
“娘，我不是說馬上就會出事。只是外頭風浪大，凡事總要留後手，提前安排妥當，我心裡才能踏實。”
“這些東西放在你名下，就算以後有風波，也牽連不到你和小天。你只管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平日裡照常過日子，該買菜買菜，該照顧小天就照顧小天，別在外人面前提起這些，連鄰里都不能說。”
劉菊香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娘心裡慌。你從前在方家當司機，雖說看人臉色，但至少安穩。現在你辭了差事，又跟我說這些後事一樣的話，娘夜裡都要睡不著了。到底是什麼難纏的事，非要你去扛？娘真的怕了，上次你爹也是這樣，我不想再聽到你也出什麼事！”
孫華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有些舊賬，躲不開，我必須去查。當年爹留下的那些事，還有一堆謎團懸在那裡，不弄清楚，我一輩子都放不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不用知道太多，知道得多，對你反而危險。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好好護住小天。只要你們平平安安，我就沒有後顧之憂。”
劉菊香嘴唇不停哆嗦，滿心的話堵在嘴邊，還想再苦苦勸他回頭。
可抬眼對上孫華那雙沉凝堅定的眸子，所有哀求、勸阻的話，瞬間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她心裡矛盾到極致。
這麼多年，她何嘗不想知道老伴當年突然離世的真正隱情，何嘗不想知道當年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舊事。
可她更怕！
怕前路藏兇險、怕好不容易熬過來的安穩徹底破碎，更怕最後落得子承父禍、重蹈覆轍的結局。
滿心糾結、萬般惶恐，最終只剩眼底通紅的無奈與心酸。
“那……那你答應娘，萬事千萬小心，遇到難處就先退一步，別硬扛。不管怎麼樣，記得回家看看我和小天。”
孫華重重點頭：“我記住了。”
他把黑色袋子收攏好，交到劉菊香手裡。
“東西你找個隱蔽的地方收好，鎖起來。沒有我的話，不要輕易拿出來。”
劉菊香緊緊抱著袋子，沉甸甸的，心裡也沉甸甸的，滿心不安。
就在這時，牆上掛鐘滴答作響。孫華抬眼瞧了一眼，起身站起。
“娘，我不能在家久待，還有事要出去。”
劉菊香慌忙抬頭：“這就要走？不多坐會兒吃口飯？”
“不了，事情要緊。”孫華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在家安心，別胡思亂想。”
話音落下，門輕輕合上。
客廳裡只剩下劉菊香一人，懷裡抱著那個黑袋子，呆呆望著緊閉的房門，一顆心懸著，久久落不下來。
樓下，孫華坐回車裡，臉上那一點溫情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冷硬。
家事交代妥當，再無牽掛。
接下來，舊案、對手、藏在暗處的所有人，他都要一一去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