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滯到了極點。
宋建國指尖重重叩在桌面，眼底凝重越來越深，後背泛起一層寒意。
“難怪，難怪我一直覺得黑子底氣足得離譜。”
他低聲喃喃，瞬間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尋常混地下市場的混混，再囂張也有忌憚的人、有不敢碰的規矩。可這幾年黑子在中藥市場橫行霸道，搶渠道、壓同行、壟斷貨源，從頭到尾沒人敢動他半分。”
原來所有人忌憚的從來不是黑子，是黑子背後——方家司機孫華。
李信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聲音壓低：“這麼多年，孫華藏得太深了。所有人都只當他是方家一個不起眼的司機，卑微聽話、任人差遣，誰能想到，他悄悄藉著方家的勢，拿捏了整個安寧最暴利的中藥黑市。”
他在外省看似無根無依、任人拿捏，實則早已悄悄借勢佈局，在安寧埋下了自己的一盤棋。
宋建國眼神愈發銳利，腦中所有疑點全部串聯起來。
“方百清在世的時候，預設、縱容、不管不問。”
“方淳養他五年，看著他暗中發展勢力、藉著方家名頭做事，全程放任。”
“偏偏就在方百清閉眼的當天，立刻切割、立刻踢人、徹底劃清界限。”
每一步都太準時，太刻意，根本不是巧合。
李信越想越心驚：“宋總，那這就說得通了。五年放任不是疏忽，是故意養著他！方家是故意縱容他，看著他一步步坐大、慢慢膨脹！”
“可為什麼？”
他猛地抬頭，滿臉不解，“方家權大勢大，根本不需要靠中藥黑市牟利，他們費這麼大功夫，養著孫華這盤棋，到底想幹什麼？”
宋建國沉默良久，喉結重重滾動。
他經商半生，閱人無數，深諳人心算計。
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們不是要牟利，是故意養他，縱容他膨脹，最後讓他自毀其路！”
“五年放任，就是給他空間，讓他誤以為自己步步得手，野心越來越大，手伸得越來越長，膽子也越來越大。等他膨脹到不知收斂，根基扎得越深，等到時機一到，藉著方百清離世這件事，一刀切割，乾乾淨淨脫身。”
“等到黑色利益徹底崩盤，那些暗處犯下的罪孽、盤根錯節的灰色糾葛、上不得檯面的地下生意，就會全部一股腦砸向孫華一個人。他羽翼鋪展得越豐滿，跌下來就摔得越慘，最後只能被活活逼進絕路！”
李信渾身一震，頭皮瞬間發麻。
好狠的算計！
五年溫情放任，全是假的。
五年默許縱容，全是圈套。
方家從頭到尾，都在捧他、縱他，等著他膨脹失控！
“那孫華……他現在知道自己被方家算計了嗎？”李信急聲問道。
宋建國抬眼，望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眼底深沉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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