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末路:轟動全國的大案紀實》第二百三十一章 森林邊緣的男人(2)

作者:上海寶木·17天前

然後他快步走回車站,找到自己的搭檔,讓他盯著廣場出口,自己則跑到車站派出所,借了電話打給調查組。

“我是雷巴科夫。剛才在車站後面的樹林邊上,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從樹林裡出來,衣服上有暗色汙漬,帶著一個大包。五十歲左右,戴眼鏡。他往車站方向走了,可能已經進站或者上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知道了。你記下特徵了嗎?”

“記下了。”

“好。先回來,彙報一下。”

雷巴科夫掛了電話,心裡有點不踏實。他知道自己做得沒錯,沒有打草驚蛇,沒有貿然行動。但他也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直覺——那個人不對勁,那種平靜,那種從樹林裡走出來之後過分鎮定的樣子,還有那幾塊不像是泥的汙漬。

他回到廣場時,搭檔衝他搖了搖頭說那人已經不見了。可能進了候車廳,可能上了某趟剛到的列車,可能只是穿過車站去了別的地方。人群像水一樣,把那個身影吞沒了。

雷巴科夫把情況寫在一張紙條上,交了上去。然後他繼續在車站附近轉,心裡卻一直想著那個從森林邊緣走出來的男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張紙條在幾天後被放進了“森林地帶案件”調查組的資料夾裡。

他也不知道,十天後,當又一具屍體在樹林深處被發現時,有人會把那張紙條翻出來,上面的特徵描述會被反覆比對、推敲,最終成為一條關鍵的線索。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個穿深灰色外套、戴金屬框眼鏡、走路時右腳微微拖著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開往另一個城市的列車上,靠著車窗,閉著眼睛,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那個男人叫安德烈·羅曼諾維奇·奇卡提洛,時年五十四歲,是羅斯托夫某工廠採購員,已婚,有兩個孩子。

在過去十二年裡,他利用出差的機會,在蘇聯多個城市的火車站附近,以幫忙、帶路、給點吃的或錢為誘餌,將至少五十二名婦女和兒童騙至樹林地帶殺害。

他的受害者中,有二十一個男孩,十四個女孩,十七個成年女性。

他扼死他們,用刀刺他們,然後對屍體進行猥褻、肢解,並取走部分器官和眼球。有些器官,甚至被他吃掉了。

而此刻,他正坐在火車上,穩穩當當地回家去。他的妻子費奧多西亞會在家裡等他,給他熱好晚飯。鄰居們會跟他打招呼,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因為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穿著體面的、甚至在廠裡還有點小權力的中年男人。

雷巴科夫當天晚上回到家,脫掉那件舊棉夾克,洗了臉,坐在廚房裡喝了杯茶。

喝茶的時候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個男人的樣子。他跟自己說,也許只是自己多心了,也許那人只是去樹林裡方便了一下,或者抄了個近路,也許那些汙漬就是泥,天太暗看不清。

但他在內務局幹了十二年,抓過小偷、搶劫犯、詐騙犯,也參與過殺人案的偵查。他信自己的直覺。那雙眼睛,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他把茶喝完,站起身來,又拿起那件舊棉夾克,準備明天繼續去火車站轉。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窗玻璃上。羅斯托夫的夜晚安靜而潮溼,路燈昏黃的光在雨霧裡洇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斑。

遠處,一列晚班火車拉響了汽笛,聲音拖得很長,消失在城市的邊緣。

而在幾十公里外的某個小鎮上,奇卡提洛下了火車,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打溼了他的外套,他提了提領子,腳步不快不慢。帆布包裡的東西他已經處理掉了,該扔的扔了,該埋的埋了。

明天他會去廠裡上班,後天可能又要出差。一切照舊。

他走到自家樓下時,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燈亮著,妻子費奧多西亞在等他。

他掏鑰匙開門,上樓,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水,然後推開門,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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