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末路:轟動全國的大案紀實》第二百三十九章 錯誤的釋放(1)

作者:上海寶木·16天前

1984年9月14日,羅斯托夫中央市場。

那天是星期五,市場里人很多。攤位上堆著當季的蔬菜和水果,小販們扯著嗓子吆喝,顧客在攤位之間擠來擠去。空氣中混著黃瓜的清香、魚攤的腥味和人群身上的汗味。

區段巡查員亞歷山大·扎諾索夫斯基上尉穿著便服,在市場裡轉。他今年三十多歲,身材魁梧,在羅斯托夫市內務局幹了十幾年,對市場這一片很熟悉。

每到星期五下午,他都會來這兒轉一圈,看看有沒有扒手、投機倒把的,或者別的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大約下午兩點鐘,扎諾索夫斯基注意到一箇中年男人。

那人五十歲上下,穿一件深灰色夾克,戴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提著一個老式公文包。他不在任何一個攤位前停下來買東西,而是在人群裡來回走動,目光不斷地掃向路過的年輕女人。

他試著跟幾個女人搭話,有的女人白了他一眼走開了,有的加快了腳步。

他還跟一個看上去像是外地來的年輕女人在公交站臺附近站了一會兒,說話的時候湊得很近,手插在口袋裡,姿態很不自然。

扎諾索夫斯基走過去,亮出了證件。

“同志,請出示您的身份證件。”

中年男人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給扎諾索夫斯基。工作證上寫著:安德烈·羅曼諾維奇·奇卡提洛,羅斯托夫生產聯合體“特種能源自動化”公司,供應科科長。

扎諾索夫斯基看了一眼工作證,又看了看這個人。一個供應科科長,為什麼在工作日的下午跑到中央市場來,在女人堆裡轉悠?他決定把人帶回局裡問問。

奇卡提洛沒有反抗。他很順從地跟著扎諾索夫斯基穿過市場,走到附近的一個民警執勤點。

在執勤點的值班室裡,扎諾索夫斯基打開了奇卡提洛的公文包。

包裡的東西,他後來在報告裡寫得一清二楚:一把摺疊刀,刀刃大約十釐米長;一罐凡士林,還剩大半罐;兩卷繩子,每卷大約一米五長;一條疊好的毛巾;還有幾份採購單和一本筆記本。

扎諾索夫斯基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奇卡提洛,奇卡提洛看著牆,什麼也沒說。

“這些東西,你帶在身上幹什麼?”

“工作用的。”奇卡提洛說。

“刀和繩子也是工作用的?”

“我是採購員,有時候要去倉庫,刀用來拆包裝。繩子綁東西。”

扎諾索夫斯基沒再追問。但他將信將疑,這些東西放在一起,看著不像什麼正經採購員該帶的。他給局裡打了電話,讓派人來把人帶走。

奇卡提洛於是被帶到羅斯托夫市內務局的一個臨時羈押室裡。按照當時的程式,這種因為“可疑行為”被拘留的人,通常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決定是否立案。

但奇卡提洛的情況特殊,他身上帶著刀和繩子,在公共場所騷擾女性,這些行為本身夠不上刑事立案,但又不至於直接放走。

負責處理這件事的是內務局的一名偵查員,他翻了翻奇卡提洛的檔案,發現這個人沒有任何前科,工作單位是正經的國營企業,職務是供應科科長。檔案裡沒有任何不良記錄,也沒有任何精神病史的記載。

於是這名偵查員做了例行的詢問筆錄。奇卡提洛堅持自己只是去市場辦事,那些東西是工作用的。他不承認騷擾任何女性,說那些女人“誤會了”。

問完之後,偵查員決定做一件事。

按照專案組的規定,所有因可疑行為在火車站、公交站或市場附近被拘留的男性,只要符合年齡和體貌特徵的,都要採集血樣,送法醫實驗室比對。這是1982年那具十歲男孩屍體上發現精斑之後定下來的規矩。那具屍體上的精斑經鑑定為AB型,從那以後,AB型成了專案組排查嫌疑人的一個重要指標。

偵查員叫來了一名護士,從奇卡提洛的胳膊上抽了一管血,貼上標籤,登記在冊,然後送去了羅斯托夫州法醫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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