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末路:轟動全國的大案紀實》第二百三十七章 蹲守(2)(1)

作者:上海寶木·16天前

實驗室的結論很明確:奇卡提洛的血型與犯罪現場提取的AB型精斑不符,可以直接排除嫌疑。

那份檢測報告被放進案卷,然後案卷被歸檔。奇卡提洛在車站派出所待了兩天,被盤問了幾次,最後被釋放了。

釋放他的時候,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麼抓他,也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麼放他。他就那樣走出了派出所,回到了火車站,買了一張車票,回了家。

科斯季耶夫是在幾天後才知道這件事的。

一個便衣警察向他彙報了在火車站盤查奇卡提洛的經過,把那份血型比對報告放在了他桌上。科斯季耶夫看了一眼報告,嘆了口氣。

“又一個排除了。”

他沒有多問。專案組成立以來,被盤查、被抽血、被排除嫌疑的人少說也有幾十個。奇卡提洛只是其中一個名字,一個普通的採購員,血型不對,放了。

但科斯季耶夫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只是一種直覺。

那個便衣警察彙報的時候提到,奇卡提洛在火車站轉了兩圈,專門盯著一個小女孩看。這個細節讓科斯季耶夫在意了一會,但很快就被別的案子蓋過去了。

他當時不知道的是,那個被他們放走的採購員,在過去六年裡至少殺了二十個人。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個採購員的血型確實很特殊——他的精液是AB型,但血液是A型,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現象。

當時的蘇聯法醫學界還沒有認識到這種可能性,實驗室的檢測人員在比對資料的時候,默認了一個前提:人的體液血型應該與血液血型一致。

這個前提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正確的,但在奇卡提洛身上卻不成立。

後來有專家在討論這起案件時,把這稱為“奇卡提洛現象”,即一個人的血液和精液血型不一致。但在1984年,沒有人知道這個詞,也沒有人想到去驗證這個可能性。

奇卡提洛被釋放後,回到了羅斯托夫。

他並沒有這次意外而收斂。1984年秋天,他又殺了兩個人。1985年,又殺了三個。1986年,殺了兩個。

每一次作案之後,他都回到家裡,回到工廠,回到妻子和孩子的身邊。他照常上班,照常出差,照常在鄰居面前點頭打招呼。

而專案組的地圖上,紅色圖釘一顆一顆地增加。

1985年初,專案組的預算被進一步削減。科斯季耶夫手下的偵查員從最初的十幾個人減少到五六個,布控的範圍從十幾個火車站縮小到三四個重點車站。便衣警察們還在蹲著,但輪班的間隔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個人要在站臺上站一整天,連個換班的人都沒有。

那年冬天,科斯季耶夫在一次內部會議上說了一句話:“我們在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似乎很平靜,但屋子裡的人都聽出了裡面的意思。專案組已經成立將近兩年了,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兇手還在作案。每次發現新的屍體,他們都要重新梳理一遍線索,重新排查一遍嫌疑人,但每次都走進死衚衕。

1985年8月,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在卡緬斯克-沙赫京斯基的火車站附近失蹤。幾天後,她的屍體在郊外的樹林裡被發現。死因是頸部被扼壓,屍體上有十幾處刀傷,眼窩附近有明顯的刮擦傷。

法醫在報告裡寫了和以前一樣的結論:作案手法與前幾起案件高度相似。

科斯季耶夫把那份報告放進檔案櫃,然後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在趕路,有人在閒逛,有人站在公交站臺上等車。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普通,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可能是兇手。

他拿起電話,打給內務局刑偵處。

“布控還要繼續。告訴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預算不夠了。”

“我知道。”科斯季耶夫說,“但案子還在。兇手還沒落網,我們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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