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洲,每個國家,或多或少都出過一些悍匪,巴西最有代表的是一個叫馬科拉的罪犯。
馬科拉,本名馬科斯?威廉姆斯?赫巴斯?卡馬喬,一九六八年出生於巴西聖保羅都市圈邊緣的奧薩斯科。
他的一生,可以用一條清晰的軌跡概括:貧民區長大的少年,靠頭腦和膽量在街頭立足;成年後組織武裝搶劫,在聖保羅地下世界闖出名號;一九九九年策劃巴西史上最大的銀行劫案,搶走超過三千二百萬雷亞爾;落網後被判累計二百三十二年有期徒刑;卻在監獄裡一步步攀上權力的頂峰,二〇〇二年成為巴西最大犯罪組織 PCC 的最高頭目,隔著鐵窗遙控整個犯罪帝國,直至今日仍被關押在巴西戒備等級最高的監獄之中。
這條軌跡,一頭連著奧薩斯科破敗的街巷,一頭連著聖保羅戒備森嚴的高牆。他這一生,始終在牢籠內外反覆穿行,卻從來沒有真正獲得過自由。
馬科拉出生在聖保羅都市圈邊緣的奧薩斯科,這是一片被高架橋、工廠煙囪和成片廉租房切割開來的土地。
他的家境普通,父母為生計奔波,給不了孩子太多庇護。街道上聚集著大量失業的年輕人,機會稀薄,紀律鬆弛,拳頭和膽量,是底層孩子站穩腳跟的唯一通行證。
馬科拉不是靠蠻力出頭的那種人。他話不多,心思沉,善於觀察。少年時代他就在街區裡混,幫人跑腿、傳遞訊息,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早學會了看人眼色、掂量分寸。
他腦子活絡,轉得比同齡人快,很快在街頭小圈子裡有了些分量。只是這片貧瘠的街區,給不了他體面的出路,財富和地位,似乎都只能透過灰色的手段去爭。
成年之後,他沒能擺脫街區的引力,逐漸捲入犯罪。起初是些零碎的勾當,後來他盯上了來錢更快的路子 —— 武裝搶劫。
九十年代的聖保羅,治安混亂,銀行、運鈔車、金店遍佈,處處是目標,也處處是漏洞。馬科拉開始組織起一小夥人,持槍作案,搶劫銀行和運鈔車。
他做事從不莽撞,行動前反覆踩點,摸清押運員的配槍、路線、換班時間,想好撤退的路線和藏錢的地方。靠著這份謹慎,他接連得手,在聖保羅的地下世界裡闖出了名聲,不少年輕罪犯把他當成厲害人物,願意跟著他幹。
也在九十年代,馬科拉被送進監獄。
巴西的監獄,尤其是當時聖保羅的羈押場所,擁擠、混亂、秩序失控。牢房裡塞滿了各種罪行的人,獄方管控乏力,囚犯之間自有一套弱肉強食的規矩。
正是這樣的環境,催生了後來影響整個巴西的犯罪組織 —— 首都第一司令部,PCC。它最初只是一群重刑犯在監獄裡為求自保、對抗獄警暴力而建立的同盟,定下 “不告密、不背叛兄弟、團結一致” 的規矩,慢慢在囚犯中間擴散。
馬科拉在獄中接觸到這股力量,沒有隻把它當成抱團取暖的庇護所。他聰明,擅長謀劃,懂得籠絡人心,很快就憑藉頭腦和組織能力,在組織內部站穩了腳跟。
他不滿足於在監獄裡苟且度日,一邊暗中積聚勢力,一邊想著把監獄內外打通。
九十年代末,他出獄,重新回到聖保羅的街頭。多年獄中積累的人脈和算計,讓他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的搶劫。
他盤算的是把獄中那套組織化的思路,搬到外面的犯罪上,用紀律、層級、嚴密分工,幹一票真正能轟動巴西的大案。
一九九九年七月,機會來了。他的目標是聖保羅一家銀行的現金金庫。
這起案子,馬科拉幾乎傾注了全部心血。他沒有選擇持槍強攻正門,那太冒險,也容易引火燒身。
他相中的,是金庫底下的泥土。他在銀行附近租下一棟不起眼的房子,白天裝作正常住戶,夜裡帶人從地下室往下挖。
隧道用木板和鐵管撐住四壁,高度剛好夠一個人彎腰通行,頂部預留通風孔道。
挖出來的土,裝進袋子,趁深夜運走,撒在無人注意的荒地。整整幾個月,一鎬一鎬,硬是挖出一條通往金庫下方的暗道。
選在銀行停業的週末動手。週五傍晚,押運車會把一週的現金集中送進金庫存放,週末的視窗,金庫裡現金存量最大,守衛也相對鬆散。
他選擇聖保羅下了一場大雨的晚上動手。雨點砸在路面,街燈的光被雨幕攪得昏黃模糊。這樣的天氣裡,行人稀少,警車也繞著低窪路段走。
馬科拉帶人潛入隧道,沿著挖好的通道匍匐前行,爬到盡頭,用液壓裝置一點點鑿穿金庫底部的水泥牆。他們儘量放輕動作,生怕震動傳到上面。
水泥牆裡裹著鋼筋,鑿穿的過程漫長而吃力,幾個人輪流上手,汗水順著脖頸淌下,糊進眼睛也顧不上擦。
水泥終於裂開一個勉強容人透過的洞口。馬科拉第一個鑽上去。冷氣迎面撲來,手電筒掃過,整間金庫塞滿了碼放整齊的現金,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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