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身子往後一靠，兩手一攤。
“我這是給你們開一條正道，錢貨兩清，童叟無欺，還白送一成乾股，這買賣你們上哪兒找去？”
王靖國一直沒吭聲，這會兒才慢悠悠開口。
“楚軍長，你說的這些我們都認，但我有個疑問，這一成乾股，是隻分錢，還是也能說話？公司怎麼經營，我們能不能派人進去看看？”
楚雲飛等的就是這句話。
“看，當然能看，我楚某人做事光明磊落，賬本子擱在櫃上，誰想看誰看，不過有一條，看歸看，決策權得在我這兒，公司是我七十八軍的後勤處牽頭搞的，軍事化管理，效率第一，你們要往裡頭安插親信，今天塞個會計，明天塞個採購，那公司趁早別幹了。”
這話說得直白，意思就是錢你們可以賺，人也你們可以派，但得我點頭，不點頭的，來了也得滾蛋。
趙承綬臉色就不太好看，跟孫楚對了個眼神，兩人難得意見一致。
楚雲飛這是拿一成乾股釣他們，實際上想白嫖他們的棉花、鐵礦石和運輸線。
陳長捷脾氣直，直接說了。
“楚軍長，你要是這麼弄，那一成乾股我們拿著燙手，出了錢出了力，最後公司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我們圖什麼？”
楚雲飛站起來。
“諸位，我問你們一句，你們現在圖什麼？”
沒人吭聲。
“趙承綬，你代理長官的名義，孫楚認嗎？孫楚，你晉南那一攤子，趙承綬給你撥過一粒糧食沒有？王靖國，你三十四軍在綏西，糧餉自籌，自籌了幾年了？陳長捷，你六十一軍守著晉東南，上個月軍餉發全了嗎？”
四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因為楚雲飛說的全是實話。
“你們手裡攥著兵，地盤也有，可錢從哪兒來？糧從哪兒來？槍炮彈藥從哪兒來？靠閻長官留下的老底子？坐吃山空，能撐幾年？”
楚雲飛走回桌邊，手指頭敲了敲桌面。
“我這個公司，頭一年就能見利，青黴素的利潤你們心裡有數，一斤青黴素的利潤頂得上你們一個團半年的軍餉，被服和罐頭走的是軍需路子，穩定得很，只要你們把原料供上，年底分紅，我保證比你們自己開小作坊賺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下來。
“再說了，你們真以為我楚雲飛缺那點棉花和鐵礦石？我找商人買也是買，就是貴一點慢一點，我為什麼非要拉著你們幹？因為咱們都是晉綏軍，都是吃山西飯的，鬼子打進來，誰也別想獨善其身，與其各幹各的讓人看笑話，不如捆到一塊兒，把盤子做大。”
趙承綬聽到這兒，心裡那桿秤已經歪過來了，楚雲飛要的決策權，他本來也沒想真跟楚雲飛爭，爭也爭不過，能拿一成乾股，年底分現錢，還把自家的棉花鐵礦石賣出去，這買賣不虧。
孫楚還在猶豫，楚雲飛直接點他名了。
“孫軍長，你晉南那幾個縣，棉花產量佔全省三成，你現在賣不出去，堆在倉庫里長毛，你圖什麼？你給我供棉花，我按市價結現錢，你拿錢去買糧買槍，不比爛在庫裡強？”
孫楚嘴硬：“那這一成乾股……”
“一成乾股是白送的，你嫌少？行，你出雙倍的原料，我再給你加半成，最多一成五，再多我就不給了，我拿著錢找商人買，還省得聽你們囉嗦。”
孫楚一聽能加到一成五，眼珠子轉了轉，剛要開口，王靖國先笑了。
“孫軍長，你可想好了，楚軍長這嘴，說加半成，回頭能從你身上多刮兩層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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