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次這一仗打完,楚雲飛本以為岡村寧次會像多田駿那樣暴跳如雷,然後急吼吼地從各地抽調兵力來報復,到時候他就能在半路上再打幾個伏擊,把鬼子的機動兵力一點點磨掉。
結果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壓根沒搭理他。
榆次丟了快半個月,太原城裡的鬼子一兵一卒都沒往外派,反倒是把城外的據點全縮回去了。
陽泉的鬼子縮了一半,壽陽的鬼子乾脆全撤了,連平定那邊都放棄了好幾個據點。
楚雲飛一開始還挺高興,覺得岡村這是被打怕了,忙著收縮防線。
可沒過幾天他就咂摸出不對勁來了,岡村這不叫怕,這叫烏龜功。
“你瞅瞅。”
楚雲飛把一摞情報拍在桌上,對常乃超說。
“太原城外圍了整整三圈鐵絲網,城牆上頭新修了二十幾個暗堡,城門口挖了反坦克壕,連城牆根底下都埋了地雷,這老鬼子是真打算在太原養老啊?”
常乃超翻了翻,苦笑。
“還不止太原,陽泉、石家莊、保定,凡是華北派遣軍佔著的城市,全在修工事,根據謝若林的情報,岡村從國內要了一大批鋼筋水泥和鐵絲網,光保定一個地方就修了四個月。”
“他修四個月,我就等他四個月?”
楚雲飛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他孃的,這老鬼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周衛國也被叫來開會,聽完情況撓了撓頭。
“軍座,他縮著不出來,咱們硬啃太原也不是不行,就是傷亡肯定小不了,岡村把太原修得跟鐵桶似的,硬啃不划算。”
“誰說要硬啃了?”
楚雲飛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覺得難受,你知道吧?你擺好陣勢準備跟人幹一架,結果對面往地上一蹲抱著腦袋不動了,你上去踹他一腳他都懶得還手,這仗打得憋屈。”
史紀元在旁邊插嘴:“軍座,要不咱們換個方向?太原啃不動,打陽泉?打石家莊?”
“打哪兒都一樣。”
楚雲飛嘆了口氣。
“岡村寧次這個打法,說白了就是拿地盤換時間,他把兵力全縮排大城市,咱們打任何一個點,他其他地方都不救,就跟你耗,你打下來一座城,他退到下一座城繼續修工事,你一座一座啃,啃到明年也啃不完。”
常乃超點頭。
“而且咱們每啃一座城,都得留兵駐守,越往後能機動的兵力越少,岡村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楚雲飛往椅子上一靠,點了根菸,悶頭抽了半根,才憋出一句。
“這老鬼子,比多田駿難對付多了,多田駿是個莽夫,你打他他就急眼,一急眼就犯錯,岡村寧次是個老烏龜,你打他他就縮殼裡,你拿他一點轍沒有。”
場面就這麼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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