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見我爹？”
“對，正經拜會，帶了禮去的，不白要他的。”
“那你打算帶什麼禮？”
“我給他帶兩箱子青黴素，外加一箱平安牌香菸，你爹抽不抽菸我不知道，但青黴素肯定是硬通貨，南洋那邊黑市上貴得離譜。”
曼麗小姐噗嗤一聲笑了。
“你拉倒吧，我爹不抽菸，他抽雪茄，古巴的，你那個平安牌他看都不看一眼。”
“那青黴素總行了吧？”
“青黴素還湊合，不過你別以為兩箱子青黴素就能把我爹打發了，他那人精著呢，你跟他談買賣，他得先把你祖宗八代摸清楚了才肯開口。”
“摸唄，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明天就出發。”
三天之後，曼麗小姐的飛機降落在港城機場，楚雲飛親自去接的。
曼麗小姐下飛機的時候穿了一身碎花連衣裙，戴了頂寬簷草帽，腳上踩著白皮鞋，往那一站，跟周圍灰撲撲的軍用機場格格不入。
楚雲飛站在舷梯底下，仰著脖子看她。
“你這是來走親戚還是來旅遊的？”
“你管我呢？我高興。”
曼麗小姐把行李箱往他懷裡一塞，伸手摟住他胳膊。
“走，先帶我去看看你打下來的港城什麼樣。”
楚雲飛帶著她在港城城裡轉了一圈，碼頭、火車站、華裔復興委員會的工地、新修的公路，一路看下來，曼麗小姐點頭。
“還行，比我想的強，我以為你打完仗的地方全是廢墟呢。”
“那得看誰打，我楚雲飛打仗講究個建設性。”
“你得了吧，平安縣讓你燒成白地的事兒你忘了？”
“那叫戰術。”
“戰術個屁，就是燒房子。”
倆人鬥了一路嘴，到了指揮部，楚雲飛把拜會胡文虎的事兒正式提上日程。
“你給你爹寫封信，就說晉綏軍楚雲飛想登門拜訪，帶了禮物去的，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曼麗小姐歪在沙發上嗑瓜子，頭都沒抬。
“你自己寫，我爹那人，你讓閨女牽線他反而看不起你，你堂堂一個軍長，連封信都不敢自己寫？”
楚雲飛想想也對，鋪開信紙，提筆寫了封拜帖，措辭客氣得不行，把胡文虎誇得天花亂墜，末尾還附了張禮單，青黴素兩箱、平安牌香菸一箱、外加從鬼子手裡繳獲的一柄佐官刀，說是給老人家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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